第64章(2 / 3)
他心里有人。
只一眼,路易·拉文内尔就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就坐在第一排。
他勾唇,无声地笑了笑。真是无忧无虑的人生。
往后将近三年的时光,路易·拉文内尔带着奥利弗一起,以非凡的情报能力摸透了这个世界上最危险也最容易积累财富的影子产业:原油。
比起世家财阀,这里更嗜血、残忍。那么,还有谁比十三岁就进入斗兽场的他更残忍?
世界因大国而打碎的碎片,经由他的手而收拢,重新拼凑、粘贴、分配。
埃莉诺夫人绝想不到,这个男人会在二十几岁羽翼都还没长出来时,就跟她重谈交易。他会助家族重登王座,与此同时,他要成为这个王座上的王。历史将不会留下他的真实姓名,而拉文内尔将荣光永存。
埃莉诺夫人同意了。
从此,家族疯狂长出新的枝蔓,散出新的树冠,直至一点一点将祖辈的荣耀重现。而他也将拉文内尔这个身份价值运用到了极致。
到如今,公爵一倒,埃莉诺夫人的私宴成为唯一的明珠,且更人道。任何组织明察暗访,都只会折服于那完美的慈善账目中。
因为,那都是真的。流向第三世界的每一笔款项,皆为消灭饥饿、疾病、贫穷与无知而去。
他忠诚地践行着他承诺:历史上的善名,将永远归属拉文内尔与埃莉诺。他是无名的影子,只为了保证这套纯白崇高的系统与他毫无瓜葛。
假如有一天,他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他将以贪婪嗜血的走私犯之名走上绞刑架,而他设下的层层复杂的慈善机构,将继续造福百年,绝不被他的一滴血弄脏。
“这就是跟你朝夕相对的人。”马库斯将这个故事说完,目光冷冷投下。
电光石火间,裴枝和骤然想起:“那张照片,是你送给我的?”
十四岁的周阎浮,不就是“阿努比斯”?
“总算有点小聪明。”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被他这样天真地一问,马库斯哈哈大笑,笑声穿透了这四面透风的破房子,让接上的人都为之抬头。
“你说呢?”他拿着枪的手捧腹,眼泪都笑出来,继而看向裴枝和,露出森然白牙:“因为,公爵,不过是我家族的手套,明白吗?”
在裴枝和的不寒而栗中,他歪了歪脑袋:“路易,哦不,优素福·马立克,是我的奴隶啊,宝贝。”
深渊一样的恐怖感,蔓延在裴枝和的四肢百骸内。那样龙潭虎穴般的邪恶宴会,作恶多端几十年,竟然只是推到前端的靶子。
“没办法啊,要跟欧洲佬打交道,不找张高贵的皮是不行的。历史兴替,有新贵崛起,就有老东西得死,但是,总有些老僵尸死而不僵,不甘心就这么谢幕。”
马库斯漫不经心地说:“这就是路易的过人之处,这种乞丐一样的出身,居然也能窥到天机。而我呢?我可是作为不世出的天才,被伟大永固的阿勒法希姆家族作为接班人,从小培养的!”
随着他狂妄的张开双臂,一直没上保险的枪终于走火。
一声惊人的巨响中,一名手下倒在了血泊中,因事发突然而大睁着双眼。
马库斯蹙着眉心,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其他手将尸体拖走。
裴枝和齿冷:“你从认识他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他的来历。”
“倒不是。”马库斯像个神经病一样从狂热中突然地冷淡下来,“我身份这么尊贵,任何人都要经过调查。谁让这么巧合?全世界,唯一能调取他照片档案的人,就姓阿勒法希姆。”
裴枝和打了个冷战。
这不是周阎浮的疏忽,是笼罩在他命运之上的不可名状之物。
“我真是又想杀了他,又想成全他。”时至今日,马库斯也依然能回想起那时的兴奋,“我还是成全了他,我要看看他能走多远。我还能分一杯羹。”
说到此,马库斯哼笑两声,变得如沐春风:“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古希腊命运式的古典悲剧,他以为他凭自己站上了世界之巅,到头来,还是在为他的主人产生利益。他想革新掉的旧秩序,一直在被他滋养,并且将他缠得越来越紧。知道这儿,他想过干什么吗?”
裴枝和闭上眼,苍白的眼皮上,承受住路易·拉文内尔,承受住那个阿努比斯,优素福·马立克的命运。
他承受不住这样的重,急遽地颤抖,从紧闭的眸中滑下两行热泪。
马库斯脚点点地,“收垃圾卖垃圾的地方。他找了法国最高科技的能源清洁公司,来帮他们提高效率。如果没有我,我一点也不怀疑他能操控这个政府,放这些可怜的基督徒一条生路。可是,他是一个异教徒,而我是什么?”他砰砰地拍响胸膛,“阿拉伯真正的地下王!
“就算他真的引入了清洁公司,这些人也会因为没有生计而走投无路,因为政策、社会不会给他们喘息!这是什么?这是潜规则!是真正的秩序,是铁律!”
“你会杀了我吧,对吗。”裴枝和一直发的阵热,在这一刻冷却,冷汗黏腻在他衬衣下的皮肤上。他睁开眼,平静无澜地问。
“为什么?”马库斯友善地问。
“因为我知道了这么多秘密。”
“那算什么?”马库斯抿起唇角:“你能有什么能量,你说的话又有几个人会听?”
他弯下腰,恶劣地将手拢到耳旁,仿佛在捕捉蚊子叫。
“放心吧,只要路易完成了交易,我就放你毫发无伤地回去。你会成为战胜民粹的英雄,往后有的是名利双收。”
马库斯说完,不知为何,超级、前所未有地安静地看了裴枝和一会儿。
那里面全是杀意,裴枝和看得出。冰冷,无机质,已经在看死人。
“对。”他又强调了一遍,“你对我来说不值一提,蝼蚁一个,我没有杀你的理由。你要活着,成全我的仁善。”
成全他在家族面前、真主面前,绝无一分一毫对男人起念的纯真之心。
真主与先知在上,他从身到心都将纯洁侍奉信仰,终身不渝!
“路易呢?”
这个被追问的名字,让马库斯抖了一抖:“他是我的奴隶,奴隶的命运,我自会掌控。”他面无表情地说:“跟他告别吧,你没有机会再跟他肌肤相亲了。tui!”他很嫌晦气地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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