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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前世对谈(1 / 2)

薄言醒来还没脱离前世困苦,却看到了前世费闲的模样,灰色粗布麻衣加上那双略肿胀的垂目,只入眼这一瞬间,就让他想到了死亡。

他想死,现在,此刻。

费闲抿了抿唇,转身从桌边端了杯温水过来,站在床边一步远的地方,慢慢递过去。

薄言浑身僵硬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转过来的头也无法再转回去,瞪了一双灰蒙蒙的目无助又凄惶地萌生着死志。

似是看出他的不便,费闲这才坐去了床边。

“一会帮你扎几针,明日就能活动了。”水旁边放着喂食的碗,费闲取了里边的勺给他舀水送到唇边,却见拼力扭回头的人紧紧闭着口,目色更红。

“别犟,少喝些,这几日还不能多吃东西,等御医来再帮你开些药调理,身体只能慢慢恢复,急不得。”他以为是他发现了自己身体的损伤一时接受不了。

“你,你…”薄言颤抖的脸像极了耄耋老人,干裂唇角流出刚喝进去的水,垂涎一般。

“我只回来这一会,马上走了。”又以为,这是在驱赶。

“不,不…”薄言说不了完整的话,喉咙干到冒火,一心只想将他拦下,好不容易使唤动了一只手,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扯住了那截衣袖。

那只手本来已苍白,一时用力过大,指节都青了。

“别用力,否则就不好恢复了。”费闲抓过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尽量让他平静下来。

“你别走。”这一声呕哑沉到了极处,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费闲垂了垂头,握着他的手重新坐到了床边。

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屋子里没有半点声响,薄言睁着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不敢眨动半瞬,生怕一个不留神,又错失了他想说的话。

终于,薄言手掌间传来了属于他的温度。

“别看了,又不好看。”费闲让他闭上眼睛养一下精神,马上就又有人会来,他怕自己走不了了。

薄言目中血色稍退,身体愈加沉重了起来,却在听到他这句话时轻轻牵动了唇角。

在说什么笑话吗,分明好看到发光。

费闲也笑了,一霎时放下了所有破落情绪,见他垂了垂柔顺的颈,轻言到:“好吧,这身体还是还给现在吧,我走了。”

薄言再次惊大了瞳孔,却呆愣愣什么都说不出,眼看着身前的费闲慢慢抽出握在掌间的手,抖落布衫站起了身。

“阿闲,你,你到底…”他还是不敢问。

“你说你喜欢这样的我,为什么以前不喜欢。”费闲整理好衣襟向他投来幽幽冷光,带着死亡般的审视,混着轻笑。

良久,薄言用力将唇边的苦涩吞下才能开口道:“是我有眼无珠,是咳、是我对不起你,费闲,我不求原谅,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折磨我一辈子都,都可以,咳…我,只求你,别让我再失去你,求求…”

他目中的赤城是如此热烈,热烈到让费闲忘了二人已和离许久。

“所以你一直有那些记忆,此生也是在赎罪,试图用自以为对的方式补偿,是吗。”他的眸光更空了。

“一开始是这样,可当我要放你走的时候才发现…我早已离不开你了。我知道那些都没用,现在你回来了,怎么样都可以。”薄言喉咙间堵塞着干柴,只差一场无名的烈火。

“怎样,呵,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要怎样才能消解所有的痛苦,如何洗刷屈辱,怎么面对你;更不明白为什么让我回来,又要在这里呆多久…”费闲吸了吸鼻子重新袖起了手,让薄言伸过来的胳膊落了空,“可想来想去,终究是…无解,不是吗,你做错了,无可挽回,我不可能原谅你。”

费闲略微浮肿的目中是对既定事实的笃定,身后的光在他周身绕了一圈,点映着微尘。

薄言骤然垂落的手砸到床边,传来沉闷一声响,让这微末的痛感直触心神,激起后背一片阴寒。

“怎样,才能不离开我。”他舌尖更苦,伴着血泪吞进肚中。

“那就,让他回来吧。”费闲歪了歪头,惨然轻笑,“现在的身体不属于我,我不是他。要知道,你欠的是我,我要你死后跪拜我百年,让那愧疚折磨你生生世世,记得,到时候来还。”

“你…”薄言猛地往前一探,浑身都在颤抖,“你愿意把他还给我?”

费闲看着那伴有血渍的泪滴,莫然许久,窝在心间良久的委屈与狠戾荡然消散:“不愿又能如何?现在的他不曾承受痛苦,不该被前世折磨。此生,愿你我都幸福。”

这才是费闲,那个坚韧、光明、通透到无与伦比的费闲!

“从始至终,都是我配不上你,对不起。”薄言看到了那光明中的人,自灵魂深处重复出一样的话,他夺了明珠,却让明珠蒙了尘。

“你说过了,此生也不必再说。”费闲晃了晃头,回完这几个字之后,直接栽倒在了床边。

薄言更急,干裂的唇都渗着血迹,急切地喊着费闲的名字,却也无力再支撑脑中的清明。

“快来人,救…他…”

不知过了多久,飘荡了许久的费闲才终于恢复了意识,身体也从一片迷蒙中落到了实处。

“侯爷?薄言!”他于梦中惊醒,一眼看到了身旁死尸般昏睡的人,吓退了脸上仅有的血色。

“闲儿莫急,他暂时没事了。”坐在一旁瞌睡的老夫人听见他喊才惊醒过来,轻轻拍了拍握着的手继续道:“感觉可好些了吗?大夫说你至少有三四天不曾休息,身体承受不住才昏倒了。”

“三四天?那薄言他如何了?”这几日的懵懂尚未让他想起发生过的事。

“嗯?”老夫人一怔,心说不是你让他醒来的吗,这怎么不记得了?

“闲儿,你没事吧。”老夫人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御医已经开好了调理药方,刚才又醒了一会,非要守着你才能睡。闲儿,这段时间辛苦了,要好好休息才行。”

老夫人看着眼前本就不结实的孩子又瘦了一大圈,心中的疼惜忍都忍不下,早嘱咐了厨房炖好滋补的吃食,只等他醒来吃。

“我没事。”费闲握上他的脉门,血气淤积堵塞,还需疏通经络。

于是,之后的半个时辰里,室内烛火都不曾乱晃过半分。

待薄言彻底稳定下来后,天光已完全隐没,老夫人看着他喝下两碗汤又将人拉回了寝室,生怕他再离开这里。

“你走后言儿只在家里出现了一个上午就再没回来过,你可知,他一直在看着你,放心不下。”老夫人没有乱说,这都是真的。做母亲的虽不能完全理解儿子的想法,但他会如何做还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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