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信吗?(1 / 2)
“这!”费闲看着那异常可怖的伤口微微压了眉角,这分明是猛兽抓挠所致,好端端怎么会这样?
随即,他快步出门,取来了个小箱子,后头跟进来的阿戊端了一盆温水。
薄言就撑在椅子扶手上歪着身子看着眼前人跑出去又跑进来,缓缓眨着眼睛任他往自己身上施针止血,看着他接连取了三把弯刀除腐肉,继而用掺了药的水擦洗清创,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学了很久吗。”薄言声音更缓,似乎已撑到了极限。
“八九年吧,侯爷再忍忍,很快就好。”费闲卷起块干净帕子到他唇边。
“没事,你继续。”薄言慢慢摇了摇头,似叹息到。
费闲看清理出的伤口极深,还需要缝上几针,若处理不好恐怕会很麻烦,就问他家里有没有更高品质的金创药。
薄言搭在椅子上的手往远处书架一指,阿戊跑去翻了翻,在一个金色盒子里找到个小罐子。
费闲接过看了看,只这一小罐就值百金。
“先皇赏的。”他声音已低不可闻。
费闲两人好一番忙碌,才总算帮他处理了伤口,薄言低着头看,那针脚细密规整,还蛮好看。
正收拾着,不知从哪听到消息的老夫人被杏儿扶了进来,登时就被满室血腥惊到,急着要去请御医来。
“娘,没事了,费闲已经处理好了。”薄言伸手挡了挡没让再去叫人,然后被母亲扶去了内室,慢慢躺下。
费闲将那染满血迹的衣服收拾好,等在屋子外静候吩咐。
闫老夫人强忍心疼轻声哄着,见他慢慢睡着了才悄声退了出来,看到门边恭敬行礼的费闲,放松了揪紧的心绪,不自觉温声道:“这次,要多谢你了。”
费闲一抬头,万万没想到这位一向看自己不顺眼的当家主母会说这样的话,便又躬了躬身。
“今后,不论言儿如何任性,你都要多包容些,老身便也能放心了。”她最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绝不会在如此重的伤势下允许不信任的人在身边,毕竟在这之前,没有人知道费闲会医术。
费闲本想说些谦虚恭谨的话,听到老夫人似托孤般的语调,只得改口郑重道:“老夫人放心。”
受伤的事是不敢让旁人知道的,任谁在家好好的突然受这么重的伤都会引起怀疑,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费闲在帮他换药包扎。
薄言惨淡着面容吊起右手臂靠在床边,看眼前人垂了温润的眸小心处理伤口,心绪渐缓。
还是被不甘的情绪压抑太久了吧,费闲轻声叹息,本应展翅翱翔的雄鹰如何能与燕雀为伍,说到底,他都还是个未及成长的少年。
侯爷也确实快被自己折磨疯了,一方面是之前的记忆,另一方面是现实的打击,又因为无法言说难以疏解,让他终于压抑不住才疯了一样进了北山深处,以期激烈的打斗可以使自己清醒些。
“吃饭吗。”这一日晚间,费闲端了个餐盘进来,见他正披着中衣靠在床边发呆,便轻声问道。
薄言摇摇头,眸光晃动,紧闭着干涸的唇。
费闲将饭食放到桌上,帮他查看了一下伤口,因为用药极好已经没有大碍,只是,他为何还是如此没精神,一天都吃不下两顿饭。
“那我去倒些水来,一会要喝药。”费闲帮他掩好衣领,又拉了几下棉被裹住他的腿,起身。
没成想,薄言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摆。
“还需要什么?”费闲回头,见他像个孩子一样半仰着头看过来,实在有些可怜巴巴。
“今晚你留下来多陪我会吧。”薄言猜自己大概是脑子坏了,总想看见他。
听见那低沉缓慢又带些撒娇的语调,费闲忍了忍才没有去摸他的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俗话说色令智昏,大体如此,即便理智如他也不能幸免吧。
晚间,费闲在他床边正坐,手中捧了本书。
薄言躺在药枕上也不睡,半睁着桃目看向认真翻书的人。室内静谧,是从不曾有过的祥和。
“睡不着吗。”费闲注意到那目光,便放下书,见他还在睁着眼睛乱瞟,轻声问道。
“嗯。”他的鼻音很重。
“又疼了?”费闲往前坐了坐,刚受伤的前两个晚上,他疼地都没睡着过,可这人就是不用止疼的药膏,生生忍着。
“挺好,可以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薄言稍稍动了几下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道。
费闲抿起唇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安慰,那眼神好像隔了生死那么远。
想了想,便从袖间取了块灰黑的丝帕拿到手里,薄言见上边希落落绣了些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手帕送我啊。”薄言笑着还想调侃几句。
费闲将帕子在一旁折了几下,又握到手里来回翻转,边翻边道:“以前我不开心我娘就会拿这些东西哄我,很有趣。”
“有趣?”薄言左手将头垫高了些,想不出一块帕子能有趣到哪里。
在那清瘦手指灵活翻转之下,灰色帕子竟被绑成了一只长尾巴的小老鼠,头的位置是绣上的鼻子眼睛嘴巴,两侧还有几根稀疏的胡须。
“这,怎么做到的?”薄言瞪着眸子颇不可思议地看他拽着那长尾巴晃,虽是帕子折的,精致程度足可以乱真。
“我娘研究的,她,是绣娘。”费闲看他抬起手扒拉了几下,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便轻轻挑起唇角来。
“伯母好厉害,还有别的吗?”薄言撑起身抬眼看他。
“有,都在别院,我只带了这一个。”这些可都是他的珍宝。
“你小时候,她就是这样哄你的吗。”这些东西拿来哄小孩绝对好用。
“嗯,每次我受了委屈她都会绣些东西给我,变着花样哄我开心,她是最好的绣娘,可以将百鸟绣到一张画捐上学着各种鸟鸣,仿佛所有的鸟雀都飞来了院子里;会让绢上的鱼真的游动起来;会将帕子折成老鼠、兔子、蝴蝶甚至是天鹅,那些,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费闲声音和缓,回忆起儿时种种,仿佛又看到了娘亲坐在院子里做绣活。
“所以,更多时候,你是故意不开心的?”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好似讲着个温馨的故事。
“嗯,我发现母亲只有在绣东西的时候,才能没有那么多叹息,只有在哄我的时候,可以真的开心一些。”费闲轻轻将那帕子捧进手心,带着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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