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伤(1 / 1)
消停日子没过几天,吃了亏总想找点事的吴参军再次登了门,只是这次只带了包的不算严实的吴为吴雍两人,没再叫上那群帮忙的,而至于吴先,还一直在床上躺着呢,根本下不了地。
这次薄言没让他们等太久,此时在厅中主位上撑着下巴扫视着几人。他们这次倒是懂礼了不少,上位者没让坐,父子三人谁也没吵吵。
“吴参军几次登门,是本侯怠慢,但不知我侯府与你有何相干?”薄言漫不经心道,确实有几分明知故问了。
“侯,侯爷见谅,前次是下官唐突造访,现特来向侯爷赔罪的。”显然,直到这时这位吴参军才记起眼前之人的身份,可也并不能让他放弃此来的目的。想想这人举报了自己上司还能在朝中游刃有余,那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此时的吴父可依旧没有将这个刚刚及冠的毛头小子当一回事,他还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以期给自己谋求更大的好处。
“原来是这样,那如果本侯说不计较,吴参军是不是还得让本侯多做些补偿啊?”对于此人的不要脸行径,侯爷也是叹为观止了。
吴参军顿了顿,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了,本以为先将自己的过错揭过去,就可以好好谈谈补偿,他这么直接一问,明摆着已经看破了自己先礼后兵的行径。
“侯爷说笑,下官此来是真诚道歉的,之前是犬子无礼,侯爷既然已经教训过了,不知是否能够…”吴父摆着手让两人上前谢罪,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可话没说完又被拦下了。
“算了吧吴大人,你怎么想的本侯心里一清二楚,咱俩都省省,你直接说吧,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你们来之前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前两次就算了,见到我还以为那么轻易就能走吗?”薄言抬眸直视三人,在手指间捏了个茶杯转着,一时压迫感十足。
吴家三人迟疑一瞬,互相看了看,吴大人才又道:“侯爷误会了,前次是下官见三个儿子遍体鳞伤回来,一时气愤才做下失礼之举,还望侯爷看在下官忧心儿子的份上…”
“少跟我来这套,好几天了才想起来生气,你这气够长啊,别憋着了,早说早完事,咱们关系又不好,你还好意思留下吃饭呢?”他翘着脚抬起下巴继续道,这些人的嘴脸见得越多越恶心。
“侯爷,我们当初不知道你是谁,是费闲他…”吴先一张嘴就咬出了费闲,吴父咳嗽一声,拦下了他后边的话。
“哦,你这么一说本侯倒想起来了,一开始是你们想调戏本侯正妻的,嗯,来人,把这两个登徒子抓起来送去府衙,让他们好好审理一下,看还有多少这种事。”薄言摆了摆手,立即有人过来将两人扣了。
“哎呀侯爷,不是这样的,您千万别误会啊。”
吴父这下可急眼了,膝盖一软跪下就开始嚎,薄言没搭理,又摆了摆手,可怜这两兄弟压根儿没想过还会这样,都吓懵了,被拖出去好远才想起来喊救命。
吴父看他不像说笑,急忙大声喊道:“是司马将军让下官这么干的,他吩咐下官探出侯爷底线,下官作为下属是不得不从啊,还请侯爷开恩,开恩啊!”
后边他又叨叨了些什么薄言也没听,尤记得在他儿时,这位司马将军一直与他们家有往来,更兼经常与父亲共同带兵守边,关系一直不错。虽然在父亲失踪之后联系就不多了,但侯府与他夙无旧怨,为什么会突然针对呢?
薄言挥手将还在哀嚎的几人都扔了出去,想了想起身往西苑去了,有些事还是要问一问母亲。
然而边外的情况母亲所知甚少,只觉得司马将军此举颇为奇怪,又见儿子确实在意,便取来了老侯爷的遗物。
这些,她本不想让儿子看的,失踪这么多年,一切就都过去了,即便再如何去探究去怨恨,也只会给亲近的人添麻烦。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她不得不再次掀起那沉疴。
方正的实木大箱子里,摆放了一身盔甲,一柄宝剑,还有很厚的一碟文稿,似乎是哪里的地图,上边标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号,另外,还有一件作为军中主帅绝对用不到的东西,铁锥。
“言儿,有些事也是这司马骁告诉我的,有段时间你父亲经常带着几个近卫外出,似乎在探查边境及周边地势,有时还用铁锥挖东西做些记号,几经劝阻都没能拦下,在最后一次执意外出后突然失去踪迹,在距离驻扎地很远的地方才找到这套带血的盔甲。”地势图本是机密,边境地界不明,更是不允许私自绘制,而父亲手中这些本来就是大问题。
薄言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自寻绝路,想问又见母亲情绪实在不好,便带了那一堆草纸回了。
地图上确实是密密麻麻标记的点位,水源、绿洲、沙地、官道这些还算清楚,可另外一些圈圈点点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整套图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是不是父亲画的都确定不了。
他又去见了萧将军,对方查到了那个人住所,正要告诉他。
萧让看了那些纸半天,说他能看出来的几个地方多是边关的山林乱石滩,一般没人会去,有段时间主帅确实很奇怪,总带些一看就不是卫兵的人回来密谈,还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萧将军留下他查到的地址便离开了,他身为主将很多事不能做的。
薄言在那里坐了很久,看着留下的偏僻村落的位置,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
“查到最后若真的是父亲有问题,那我就真成罪人了。”如果老侯爷的确是失踪,这执着无疑就是扒出这一切的起始,或许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是,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好处的事,为什么…薄言痛苦地撑着头,觉得一切都无法掌握,再次陷入了无限彷徨与苍凉,眼前幻影缭绕,搅翻了五脏。
继而,薄言猛地站起身,取过一旁的长刀往窗口一跃,立时没了踪影。
悠闲中的费闲吃过早饭就带着阿戊两人去了后园,上次在这里见一些名贵的花草似乎无人打理,很多都要冻死了。三人在园中挖的挖盖的盖裹的裹,一直忙碌到午时。
“少爷,这个需要拿回室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缓过来。”春儿抱着一盆干枯的山茱萸,有些可惜道。
几人都是困苦惯了,见不得如此好药被扔在这样的地方。
“好,先带回去,我…去跟侯爷说一声。”费闲迟疑片刻,思忖着会不会再被误解,毕竟这些植物可入药的部分都有些危害性。
“那还是算了,少爷何必再去冒险,这也不是我们的,花匠都不管。”阿戊将另外几盆受不得冻的花草又放回原处,瞅着它们撇嘴。
“带回去吧。”费闲最终决定道。
几枝残存的花被搬回别院,室内温暖,稍稍化开冻土,弄了一地泥泞。
下午,收拾好屋子吃过饭,费闲缓步走去了侯爷的院子。
前些天的事不知道过去没有,万一他还是不能放下戒心,那以后就不能再碰草药了,要主动表明吗。
主院的房门紧闭着,侍卫说侯爷一直在房间里,午饭还没有吃,他点点头应着,想着就说几句话应该不会过于打扰,就到门边轻轻叩了门。
稍等了等,没人应,他又扣了两下,侧耳听了听还是没有动静,便想着等会再来,刚转身,就听到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艰难地透过门,落到了耳朵里。
那声音重的,几乎能将听者压垮。
“进来。”他说。
费闲小心推开门看进去,一个被阴霾包裹着的身影孤独地坐在桌边,连那明媚的阳光都有心躲着。见他缓缓抬头,半举着灰败的目光看出来。
“是你啊,什么事。”这声音缓又钝,还异常嘶哑,与他平常清亮通透的音调截然不同,听来百抓挠心。
“侯爷这是受伤了吗。”费闲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闻到了屋子里强烈的血腥味。没等对方回答便快步走了过去,翻手摁上了他的脉门。
“你还会诊病。”薄言看他认真听脉的样子不像做假,有些惊奇。
“会一点,可否让在下看看伤。”费闲摸着那迟缓的脉相有些着急,如此艰涩定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又见领口处一片模糊,这是不曾处理过吗?
薄言看着他略带急切的样子竟觉得轻松了许多,便扯起唇角,微微一侧头,拉开了自己右边衣领,那里正是血肉翻飞,碎肉伴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扑了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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