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入室(1 / 2)
午后风起,吹落一地腊梅花,幽香暗送,伴着清爽的茶香铺了满室。
费闲翻了翻身,闭着眼睛抬手揉上额头,迷蒙道:“春儿,这是在煮什么茶。”
“少爷醒了?是新送来的青山茶,很快就煮好。”春儿的声音在室外,伴着几声茶盏碰撞。
稍停了会,春儿轻声进来放了茶盏又退出去,费闲才又有了动作,见他伸展开腰背半睁着垂眸坐起,扶了扶僵卧的脖颈将青丝顺滑地垂去了颈后,半醒不醒,温润有致。
“睡醒了吗。”清亮的声音从桌边传来,伴着轻轻落下的茶盏,似乎已经坐了许久。
床上的人尚未回魂,自然应到:“嗯。”鼻音微重。
“那就好,起吗。”声音已到了床边,带了些微笑意。
“嗯,起。”他缓缓眨着垂眸,还在迷糊。
“饿吗。”声音已到头顶。
“嗯嗯~”他摇头,继续揉着后颈,睡得有些久了。
“呵,分明还没睡醒。”薄言已笑出了声。
“嗯…”费闲嗯完才察觉到不对,一抬头又见那张略带轻浮的笑脸,立时醒了瞌睡,讶异道:“侯爷怎么在这里?”
“等你。”薄言温声回着,转身到桌前又端了茶杯。
还没等费闲起身,一杯香茶便被递到了眼前,只稍一犹疑已端在了手里,茶香扑鼻,让他头脑迅速清晰起来。
“怎么,我递的茶不敢喝。”他笑,又坐去了桌边。
春儿正好捧了个茶盘进来,放了些茶点在桌上,然后站在床边低眉顺目地接了那茶杯,给少爷取架子上的外袍。
“原来你叫春儿,我问都不说,跟你们家少爷一样谨慎。”薄言将脚踩上一边的脚踏,手撑耳后侧着头看过去,一点正形都没有,这形象谁敢跟他多说话啊。
费闲穿好衣袍,趋步到桌前恭敬道:“侯爷,找在下是有事吗。”没记错,他们上午说的事还没个结论呢。
这时候的费闲已然恢复了之前的从容,那股坚韧的文人气又被收起,满身都透着柔和。
薄言看着他觉得这样的隐忍实在生疏得惹人不快,刚想说句什么,又被一个娇柔的声音打断了。
“给侯爷请安,妾来传老夫人的话。”周伊带着几个下人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费闲的卧房,她是知道侯爷在这里,并不担心有什么不妥。
费闲注意到跟在后头满脸委屈的阿戊,知道定是遭了责难,便冲他微微摇头,起身站去了一旁。
薄言看着这花枝招展的女人,又想起先前她哭得梨花带雨向大理寺卿告的状:“妾身份低微,侯爷所做之事都是听他酒后说的,那些证据是家父不愿背负骂名才收集起来交与妾保管,求大人开恩,那些事真的与父亲无关啊。”
她也是真敢说啊,私营兵刃这个主意就是你那个管军库的爹提的,那契约还是你们趁老子喝醉骗老子签的!还敢说与自己无关?
“哦?母亲说什么。”他端起刚才的茶杯瞥向一旁,心里默默盘算着一些事。
“老夫人让您和…费公子一起过去,说有话要嘱咐。”周伊看了一眼费闲,略迟疑道。
“费公子?呵,知道了,你们也去?”想必门外还站着另外两个妾室,只是她爹官职高又是最年长的,自觉地位高,才敢一直在他眼前晃。
“是。”周伊微微福了福身,依旧没拿正眼看费闲,心里还想着:侯爷的婚房是让我去睡的,那就是说明我的地位比他要高,父亲说的没错,后院里的人谁得宠谁说了算。
“周伊,你脖子还没好呢?”薄言眯起眼睛看向她,还伸手在费闲身前点了点,示意他坐下。
费闲站在一旁没动弹。
“谢侯爷关心,已经大好了,今日是妾身惊扰了侯爷,希望侯爷不要怪罪。”她又行了个礼,早上确实被吓得够呛,被掐的地方已经泛紫了。
“嗯,那就怪不得了,想你平日里也应该是个有眼力的,今天这么不知礼数也是事出有因,便饶你一次吧。”薄言轻轻放下茶杯,又对着费闲指了指椅子,见他还没动作,便站起身。
“妾,妾不明白侯爷的意思。”周伊蹲着身子没敢再起来。
“下回见了他要行礼,记得称少爷,头太重了可以稍微低一低,如果你一个人端不稳,我可以找人帮你端着。”薄言略过她到了费闲身旁,见他皱着眉正一脸不解,有些想笑。
费闲是不明白呢,这怎么还有脸笑了,你指了半天也不说个话,谁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万一是让人把椅子挪开呢?
“走吧,一起去见见母亲,想是上午出去那么久回来没有去请安,娘不开心了。”似乎拽顺手了,薄言又直接拉上他的手腕,出了门。
室内,周伊被他的话惊到无法回神,吓了一身冷汗,险些跪坐到了地上。
门外将这些话听个正着的两人见侯爷出来慌忙行礼,气都不敢喘,这侯府中的明争暗斗可比想象中多得多,一不留神命都没了。
费闲跟在他身后暗自思忖着,这人是在帮自己立威,还是故意借个由头让自己与这几人交恶?
春儿和阿戊两人互相看看一耸肩,各自忙活去了,主人家的事乱成一锅粥,暂时于少爷有益便可,其他的事等发生了再看吧。
侯府占地极广,分东南西北四方为,西边是内宅,北边一大部分为花园,最北边是下人们住的地方,侯爷的住所占据整个东苑,老夫人独自住在南苑,前后亭廊串联往复,精简有致。
及至站到老夫人的门外费闲才察觉,自己衣衫未整,头发都还是披散的,发冠都忘了束。
“侯爷这是诚心让在下难堪吗?”他停下脚步轻巧地抖落腕间的手。
“什么?”薄言满脸疑惑。
“这个样子见长辈,侯爷觉得是否妥当。”他稍稍整了衣襟穿好外袍,站在台阶下与阶上之人对视,垂目隐隐现了窘迫。
薄言看看他干净柔和的脸,又来回打量了一下那身极显稳重的靛青衣衫,真没察觉有哪里不对。
“小侯爷安康,费少爷万福。”门内,侍候老夫人的丫头正好出来迎人给他俩请安。
“嗯,杏儿,我娘心情如何?”他站在阶上打探起口风。
“侯爷莫名外出,太医来等了许久,老夫人觉得有失体统,要训话。”小丫头恭恭敬敬说地简洁干脆,说完又对他俩福了福身退到了一旁。
“太医来了?母亲不舒服了?”这位大概早忘了自己一大早的状况,垂着头边想边带着人往里走,顺利揭过了身后之人的诘责。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