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登堂(1 / 2)
费闲这一早上的境遇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该有的刁难没见着,不相干的人倒见了一群,但这结果确实是一样的,在他看来我们这位小侯爷比想象中还要沉不住气,新婚第二日就忍不住要将他处置了。
他也以为,侯爷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随意外出对于内宅之人来说,是无可辩驳的重罪,轻则驱逐,重了与家人连坐!这下处理不好,恐怕尚书府都要受牵连,可如何能收场呢。
“唉。”费闲低头微叹揉了揉额角,一天一夜不曾休息,一早被莫名带出来,饭没吃几口还深陷麻烦之中,凭他再通透豁达都受不住了。
见他缓缓站起身,微微晃了晃思绪之后,抬眼看向了眼前的吴为,淡声道:“原本只是自己丢了脸面,现在连家族都不顾了,二位言行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果真是吴氏高门,这家风实在淳朴地紧。”
全皇城的人都知道,吴家老爷子就是靠着捧高踩低,表面巴结背后使坏,揭发前营将军与人私通才得到的官位!这句话对于喜欢装裱面子的士族大家来说,真的是直接戳到了肺管子,哪有当着厨子面摔碗的?
“你说什么!”吴雍脾气暴躁,猛地上前两步伸手就要拽他衣襟。
吴为稍显克制,抬臂将自家小弟挡到一旁,指着他的鼻子道:“费闲,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嫁入了高门真以为自己不一样?”
费闲知道二人不敢在这里动手,便捏了两下眉心,侧开身,两人也已经让开了门,可以让他顺利离开。一旁感觉势头不对正打算上前拉人的穆黎,颇怪异地看了看费闲,嘶,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确实,这里人多不便,两人一定会跟着他到人少的地方,再加上刚才的故意激怒,以二人的秉性定然会出手,那今日的事就转为了私斗,不会有人再提起其他,这样至少不会让费闲陷入更大的麻烦中。
“他这话说的没问题啊。”门外快速靠近的声音骤然高扬,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你吴家靠什么上位谁不知道,本来也都是欺软怕硬窝里反的货,怎么,敢做还不敢承认了?”音出带笑,两句话已到了费闲身旁,还轻轻扶了扶对方手臂。
与他一同回来的,是一个刚被放到门外,挡了不少视线的大屏风,毕竟这大庭广众的确实不好动手,除了江湖中人,即便是二世祖也不会当街打人,士家大族嘛,该讲究还是要讲究一下。
“您这是做什么。”费闲没明白他的用意,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带个屏风回来?
“别怕,只是活动活动手脚,这俩玩意儿我看着烦。”薄言在他身侧轻声回着,带了几分轻笑。
费闲一个愣神,被他麦色皮肤下月白鲜艳的齿唇盈了满目,久久不散。
“好好好,原本还想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们两个如此不知死活,那也别怪我二人出手了!私会就罢了还敢侮辱士家,今天咱们就一起算算账!”吴家两兄弟见这二人当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本就火爆的脾气自然再也压抑不住,撸胳膊挽袖子晃着拳头就过去了,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好由头。
“像你们这样的狗玩意儿竟然也知道什么叫侮辱?刚才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的人,真当本侯是泥捏的吗?”薄言的话音刚落那俩人已到了近前,听见最后一句明显顿了下,但也来不及了。
这俩人虽学文,但好歹父亲是武官,也还是学了些拳脚功夫的,对上费闲这样的自然不在话下,可在真正的练家子面前,那是毛都算不上两根的。
还没等一旁的穆决明反应,那两兄弟已然飞了出去,只听嘭嘭两声,连人带屏风,直接从二楼连廊滚去了大堂,总耗材,屏风一扇。
“哪来的两个废物,还指望好好活动一下呢,真是绝无仅有的草包。”薄言拍了拍衣摆又侧目看了看伸着手没拉住人正一脸不可思议的穆决明,挑了挑唇角继续道:“怎么,你们穆家也想着学习一下吴家经验,尊君是觉得御史不好做想当宰辅了?”
穆决明早已明白过来这位是谁了,纵使心中惊涛骇浪万般诧异,也还是躬身静气抱手道:“恕在下有眼无珠不识侯爷本相,还请侯爷恕罪,与他二人也只是偶遇,并不是侯爷想的那样。”
“呵。”薄言再没看他一眼,伸手拉上费闲离开了酒楼。
旁边悄悄看了半天热闹的人们这时才重新聚拢过来,到了穆黎身边。
“穆,穆少,真是他?那位安逸侯?”这人说话还不利索。
“怪了,不是说意志消沉了吗?这也不像啊。”一人小声议论着。
“何止,简直比之前还狂。”另外一人附和,“诶诶赶紧去看看,吴兄他们还活着吧?”
穆决明皱着眉头望着远去的两人,在原地站了良久才离开,没再参与剩下的事。
薄言拽着费闲手腕大踏步闷头一直走,到街角转弯时感觉到了阻力才停下。
“侯爷,可以放开了。”费闲用了些力气才勉强挣脱他的钳制,扶了一旁的墙平缓气息。
“我,我走太快了,这…”薄言这才回了身看过来,颇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刚才还有些事没想明白,一时有些没回过神。
“无碍。”捋顺了气息的费闲抬起头来,挺直着脊背沉声道:“侯爷到底想如何处置在下,可以直说吗。”
本来想过来扶一把的薄言身体猛然一顿,微垂着头看着那略带坚毅的脸与他笔挺的脊背,心间被狠狠捏了一下。
他记起来了,费闲的脊背,是因为当时看他挺得太直,觉得那是在示威,所以,故意让人打的,记得当初自己喝了酒,还说:“身板挺那么直,觉得自己很清高吗?那我就让你永远弯下腰来,永远看不到别人的脸!”
“呵…真,该死啊。”自己不好好活就见不得别人好,真…
“那,”费闲轻声到,“麻烦您给个痛快。”
见他决然地闭上了双眸薄言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竟然说出了声。
“不,不是说你,我…我,我想好好与你相处,真的。”他怕解释不及,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着急半天也想不起来该说什么,话都不利索了。
“那侯爷带我出来不就是想给我个罪名吗?或者,让不相干的人将我处置了。”费闲的声音有了些微哽咽,面色虽无甚变化,但呼吸明显急促了。他,也怕死。
“连你也觉得我是个狠厉暴虐的人吗?”薄言桃目与他相对,正了神色。
“不是吗。”费闲与他对视,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度。
薄言皱了眉头试图张口解释,又觉得心中没底,外界的传言传到自己都快信了,又如何让他相信,更何况那时候的自己,真的龌龊到令人窒息。
又是良久之后,纠结了半响的薄言实在理不出什么来,干脆又拉起他,腾身原路回府了。
“我,我只是想解释一下,昨晚上喝得烂醉,新房那边不是我安排的,母亲她有她的执念,不,不是有意羞辱。”中途,他干巴巴转了个话题,这掩饰,都不带让人信的。
费闲纳闷地看着他,这俩事前后挨着吗?我们到底在说什么?不是你要杀我?
之后,薄言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久久无法平静。费闲没有那些记忆,可自己于他有愧,以后该如何面对,该如何与他相处?这一世要还地太多,该从哪还起呢。
费闲是直接被带回主院的,正想着该如何去找春儿二人,阿戊就赶了过来。
“吓死我们了,幸好少爷没事!说来这一家人真奇怪,您被带走了,我们正着急呢,他们一群人进门就把我们的东西都搬来了这里,什么话也不说撂下就走了,还以为要扔掉呢,这应该是侯爷住的地方吧…”阿戊喋喋不休上来开说了,这孩子一紧张就容易这样没逻辑地乱说。
“我们的东西都搬到这里了?”费闲只得挑着重要的问。
“是啊是啊,前边就是,我后来问了问,说那一整套别院都是我们住的,光我和春儿姐就一人一间呢,少爷的主屋也收拾好了,我们昨晚上白忙活了,既然有我们的地方住干嘛还把我们扔到那里,奇奇怪怪。”阿戊拉起他边走边继续叨叨,二人从很小就在一起,不会像春儿那样恭谨。
费闲看着眼前别具一格的小院与一间间宽敞明亮的厅室,只觉得耳边嗡嗡做响,便轻轻扶住了门。
“少爷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了?还没吃饭吗?刚才他们来送饭我和春儿吃完了,要不我再去问问还有没有吃的吧。”阿戊扶他坐到桌边,替他端了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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