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柔肠一曲（3 / 3）

不如就此相忘于尘世间

今夜无风无月星河天悬

听罢笛声绕云烟

看却花谢离恨天

再相见

方知浮生未歇

谁家的清笛渐响渐远

响过浮生多少年

谁家唱断的锦瑟丝弦

徒留西风冷楼阙2”

季姀弹唱完这首古风歌曲的时候，不经意地一个抬眸正好印上了顾景珩温柔的眼睛，他的眸子像块通透却布满细碎裂纹的琉璃，各种情绪胡乱地杂糅在一起，分不出他真实的心绪，他保持着安静的沉默，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正打算开口时，便听见一声醇厚磁性的男生。

“弹的好，唱的也好，就是这首歌太伤感了。”

季姀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坦然自若：“古风歌曲，浮生未歇，我觉得很应景。”

“还有最后十分钟了，直到现在你仍然不变初衷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顾景珩缓缓站起身，动作沉重而笨拙，仿佛行将就木的迟暮老者，垂头深深凝望着季姀。

一别永年，相忘尘世，浮生尽歇。（化用浮生未歇歌词）

一曲清歌，竟是他们命运的写照。

这就是她给他的答案，她和他的结局，他虽已明了，但笑着接受是如此艰难。

季姀静静坐着，眸子中没有一点波动，目光温和却带着坚定的拒绝之意，她细细打量着顾景珩俊美的面容，描摹着他脸上袒露的脆弱神情，声音平静而轻飘地说：“我一开始就告诉你答案了，我不会接受你。”

“不接受我的原因呢？”

“很简单，我心里没你。”

“那你心里装着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景珩深吸一口气，似乎很不愿意验证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猜想：“是那个叫子楚的男人吗？”

季姀一怔，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子楚这个名字的？”

顾景珩坦诚道：“初见萧易寒那天，我们一起去超市的时候，你睡着了，在梦里，你喊了这个名字。”

季姀站起身隔着古筝对顾景珩说：“你说的没错，我心里装得满满登登的都是子楚，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直没有分开过，他是我最亲密的人。”

“可现在呢？他为什么没有守在你身边？”

“死了。”

“你这是打算终身不嫁了？”

“是。”

顾景珩嗤笑一声，神情变得冰冷，自嘲道：“我一直以为只要真心对你好至少能让你感动一些，可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我这么费尽心思竭尽全力竟然比不上一个离世的人。”他突然盯着季姀，双肩微微颤抖，似乎在隐忍某些极大的痛苦与怒火，声音却是轻柔的：“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你竟然连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季姀叹息道：“你的确是有让这世界上无数女人迷恋的资本，俊美的容貌，出众的家世，渊博的学识，无尽的财富，专一的感情，可是这些不会是每个女人孜孜以求的，你再好也总有一个人看不上你，比如我，你就当不识好歹吧。”

顾景珩低下头苦笑道：“你没有不识好歹，是我一意孤行地强求你的感情。”

“抱歉，我当不起你的厚爱垂青。”

“季姀，我不会要求你把他从你心里剔除，但是你能不能让我代替他陪在你身边走完这一生，我可以向你发誓，余生只爱你一个人，我会比珍视自己的生命还珍视你。”

季姀也不知怎么了，明明此刻的场景应该流露出悲伤愧疚的表情，可她就是想笑：“就如你想要我的爱情一样，我也想要一个人的爱情，可那个人已经死了。”

如果我接受你，你就会失去你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了，而我不想也不值得你为我如此牺牲。

“好，我依照约定，从今以后再不出现在你的世界中再不打扰你的生活。”

顾景珩突然笑了，仿佛是真的释然了，放手了，不再执着了，可内心的挣扎与痛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季姀也笑了，眸子中交织着水色月色，淡淡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你的放手成全。”

“季姀，我是放手成全了你的自由和坚守，但是我没有认输，我只是为你妥协了而已，因为我不想你为难困扰，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以后就多笑笑吧。”

我一生自负强势，终究是为你一再退让，直至退无可退，跌入深渊。

“我还以为你要我记着你一辈子。”

顾景珩朗声一笑：“算了吧，你这人平时记性就不好，等你老了肯定会得老年痴呆，怎么可能记我一辈子？你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啊。”

季姀横了顾景珩一眼，没好气地说：“总比你小肚鸡肠又爱瞎操心好，你这样的性格老了肯定很招人嫌。”

注：1佚名·诗经·郑风·野有蔓草

2音频怪物——浮生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