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往昔事能忍则忍(1 / 2)
沈逐青十一岁净身入宫,遇见齐玟时十三岁。
沈逐青是家族没落后被卖进宫的,据说他家曾经是京都督沈从安的远房亲戚,后来因为党派倾轧,一朝被诬陷,树倒猢狲散,从前的亲戚朋友对沈家避之不及,沈家倒了,家族众人都去各谋生路,沈逐青父亲下狱病死了,只有母亲带着他们讨生活。
向来生活富贵的女子哪里懂得讨生活,沈逐青的家中实在吃不起饭了,沈逐青底下还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年纪只有十一岁的沈逐青和母亲说,“母亲,送我去当太监吧。”
沈逐青出身于书香世家,认识一些字,甚至可以称为见识不俗,进宫后,他便一直待在侍书司中,做个整理书籍的小宦官。
齐玟八岁生母宣贵人去世后,被寄养在无儿无女的惠妃楚云晟身边。
惠妃照看他倒也算认真,只是后来,楚云晟父亲——太仆寺卿楚河西卷入了党派斗争,被革职查办,自此惠妃性情大变,变得消极枯槁,再没心思照料小孩子。
于是,幼小的齐玟便被三皇子齐琮盯上了。
齐玟齐胤那时年纪都尚小,小孩心性,喜好攀比,不知收敛。
齐胤是赵贵妃的儿子,那时赵贵妃身边还养着个齐路,齐胤为了显摆自己地位的尊贵,时常指使自己的大哥做这做那。
齐胤有了个皇子支使,齐琮自觉自己是皇后之子,理应比齐胤尊贵,于是也想要个可供支使的皇子。
这时,生母早亡,养母失势的齐玟进入了齐琮的视野。
齐玟比齐路的骨头要软,齐琮很快就“驯服”了这个四弟。
四个皇子在十六岁之前都养在宫中,在同一处上课。
若说齐玟和齐路的相遇是难堪,那么齐玟与沈逐青的相遇就是狼狈了。
被欺负的小皇子只能偷偷在侍书司里学习,偶然遇上了整理书籍的小宦官。
齐玟长相一直不算出众,但绝对称的上秀气俊丽,秀鼻大眼,一副女孩子的模样,他躲在一个角落里偷偷看书,皱着鼻子,似乎很入神。
沈逐青不知道他是皇子。
哪有皇子躲起来看书的?
但沈逐青还是装作没看见,后来齐玟发现了这个小宦官,在一个午后悄悄拉住他的衣角,“小宦官…”
他眨眨眼,“你是侍书司的,应该读过书吧?”
齐玟在夫子的课上不敢认真做功课,更不敢问问题,生怕引起齐琮的忌惮,于是只能每日午休时躲在御书司里偷偷学习。
那衣角,齐玟只拉了一瞬,而沈逐青教了他三年。
后来,十六岁的沈逐青遇见了自己一生的贵人——司礼监掌印太监高保。
他从侍书司调去司礼监当值,十三岁的齐玟哭着问他,“进了司礼监还和我一起玩吗?”
沈逐青懂齐玟,懂他的蛰伏,懂他的野心,更懂他与外表不符的冷漠。
齐玟会真的哭吗?
或许会,但绝不是在他面前。
沈逐青曾问过自己,若是自己被调去了其他司,齐玟还会与自己联系吗?
他心中多次推测、排演,得出的答案都是——不会。
因为他去的是司礼监,是皇帝的机构,所以齐玟才会为了那次的分别流下了泪水,为了以后的联系埋下了暗线。
但他还是擦去齐玟脸上的泪水,轻声承诺,“会的。”
齐玟睁开眼,从沈逐青肩膀上抬起头,喝完最后一滴蜂蜜水。
沈逐青一声不吭,齐玟笑着道:“只有在你和大哥那,我才能安心地闭上眼睛睡一觉。”
沈逐青问他,“魁州乱吗?”
齐玟合上竹筒,夜晚静寂的巷子里,清脆的一声,让人难以忽视,“乱,字眼上的乱,毫无章法,魁州知府是个没有本事的,这点事也处理不好,给我捡了个便宜。”
沈逐青的肩膀有些麻了,但他并不愿在齐玟面前表现出来,只是将背在身后的胳膊挪到身前,状似平淡道:“沈家小姐,这几天频繁出入皇后宫中。”
齐玟将竹筒上的细绳挂在手腕上,放在眼前晃来晃去,“难怪…齐胤这次如此心急。”
竹筒在空中晃荡,空气被搅来搅去发出动静,沈逐青终于将注意力放到齐玟的指尖。
齐玟很认真地看着自己操纵的竹筒,“我大哥娶的那个男妻绝非池中之物。大哥虽然在治理军队、征战沙场方面颇有建树,但在朝政方面…他不敏感,也不知变通。眼下有了这位男妻从旁谏言协助,倒真是如虎添翼了。”
他们二人在一起,多数时候都是齐玟在说话,沈逐青总是沉默着,如夜色一般,吞没所有,悄无声息。
齐玟习惯了,他从靠着的墙上起身,掸了掸身上沾上的墙灰,“丹生,走了!”
他挥挥手,没有等沈逐青的回答,就向来时的巷子口走去了。
沈逐青从不在分别时告别。
明月教坊的灯光依旧斜斜打在墙上,墙上只剩一个单薄的影子,静静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云舫院中,主屋的灯依旧点着,只是暗了许多。
齐路这几天都不太高兴,今天晚上,他咬了江南竹的脖子,力道相比从前,重了许多。
江南竹握住他的脸,有些责怪,表情却惹人怜爱,“不许咬我。”
齐路眼中透着茫然,半天才眼神聚焦,习惯似的透出些凶狠,像一只吓唬人的小狼。
“很疼的。”
江南竹的语气柔了下来,好似撒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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