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做蠢事卧龙凤雏(2 / 2)
不止给儿子擦屁股的户部尚书朱道猷今晚睡不着,二皇子齐胤也睡不着。
自从左临风和冯瑗被遣回来,他便整个人提心吊胆的。
他怕的自然不是冯瑗,而是此事背后的谋算。
毁堤此事,耿涛同他说的时候他还犹豫,只是此招的胜算确实大,他被富贵险中求的“富贵”冲昏了头,这才铤而走险。
他与朱道猷也算殊途同归,他也是鼎力支持齐路去代县治洪的,毕竟齐路遇着事一向都是一副不屈不挠的架势,除了他,齐胤想不到还有任何其他人能够将堤坝此事对朱氏一党的伤害加到最大。
虽说他将有关此事的人都处理掉了,可左临风乍然被遣回来,仍旧叫他不安。
外面小厮的声音响起,“殿下,耿先生来了。”
齐胤应了声是。
耿涛是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中年人,他人又瘦又高,长袍像是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风一吹,旗子一样地抖动,叫人疑心衣裳里是不是只有一根杆子。
他一进来,齐胤瞧见他的神态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他少有如此张皇的模样。
齐胤心中早就打鼓,眼下看到他如此,一颗心更是沉入深潭,“如何?”
耿涛也不安,此事是他出的主意,他虽是齐胤的门人,却一直不甚受宠,虽知道此计险,但想到胜算也大,就惦记着靠此计翻身。
可这计划一旦败露,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你去找石樽了吗?”
耿涛道:“找了,可…石樽说大理寺那里看守严了不少,一个时辰换一遍人,进去送饭菜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的饭菜是送给谁的!买通的人也无法行事。”
齐胤的眼神阴戾起来,脸上乌云密布,眼见此事成如今这样,对着耿涛也不耐烦起来,“你当初不是说不会有问题的吗?!”
耿涛冷汗连连,这事原本是天衣无缝的,改信的皋凌被杀,负责毁堤一事的卫兵们也都被下药,都应该淹死在洪水里了,唯一的变数令狐言也该以治理不当之事被问斩。
只是…变数骤然增多了。
仁惠帝突然闭关,令狐言死不了了,驿站那里说被带走了一个小驿使,从前是跟着皋凌的。
夜长梦多,就是如此了。
在令狐言刚被押送进京时,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料定了自己捏着令狐言的家人,令狐言不会反水。
最后以贪污之名,借皇上之手将令狐言杀掉,此事悄无声息,他们留不下一点把柄。
只是齐路将左临风送回内城,据石樽所说,他还见了大理寺的那个以耿直刚正著称的大理寺少卿梵章志,之后,大理寺关押令狐言处,守卫更加森严了。
他不免担忧,想着齐路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仁惠帝避难似的避关,将烂摊子丢下,令狐言一时死不得了,大理寺又看管得严,传不进一点消息,更别说杀人了。
耿涛不得不陪着笑脸,“是…殿下。只是此事并不是全然没有转圜余地。”
齐胤这才将眉头舒展开一些,“什么余地?”
耿涛几乎要将脑子想破,好不容易想出一个能勉强应付的回答,“就连石樽都知道此事不对劲,大殿下一定也知道自己这招明显,是否…是否他是故意叫我们知道的?或许有其他意图也不定啊…”
外面月光皎洁,窗户开着,齐胤站在窗边,正对着耿涛,他尚未宽衣,依旧穿着衣摆宽大、衣料硬挺的袍子,他挡住了窗外要照进的月光,如一樽黑沉的塔,影子笼罩着耿涛。
耿涛汗如雨下,却不敢抬头,只听面前人冷冷地道:“这事要处理不好……”
他顿了顿,“耿涛——”
齐胤拖长音叫他的名字,耿涛咽了咽口水。
“你也不必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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