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悲欢离合无定局(1 / 2)
天刚蒙蒙亮,春日的晨雾不知从何处漫过来,裹着边地特有的湿凉水汽,沉甸甸压在这寂寥街巷上空。
阮驹推开客栈斑驳的木门,指尖还沾着旧木板沁出的凉意。她不敢多耽搁,只想趁天色未亮透,尽早赶去刘斐所在的陵越。
低头轻轻拍了拍身上边角早已磨破的粗布衣摆,她刚要抬步,目光却猛地一滞。
不远处的雾色深处,静静立着一道人影。
青布长衫,宽檐帷帽压得极低,垂落的白纱将面容遮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截清瘦挺拔的身形。
那人立得极静,仿佛一截浸在晨雾与风沙里的青竹,孤峭、沉静,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只一眼,便让阮驹心口骤然一缩,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分。
是他吗?
“江南竹?!”
她不会认错。哪怕只看身形,哪怕隔着一层朦胧纱雾,她也能认出!
逃亡路上的惶恐与压抑,在这一刻齐齐翻涌上来,化作滚烫的、他乡相遇故知的激动。
她眼眶微微发热,快步上前,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是你……你怎么在这?你要往哪里去?”
那人并没有立刻掀开帷帽,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似是落在她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道:“好巧。”
阮驹胸口起伏,“你…我知道,我知道大殿下的事了,你同我去陵越吧,一切的事都可以从长计议。”
隔了片刻,那男子才缓缓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遭雾气弥漫,他的声音都显得轻飘飘的。
“阮姑娘,他还活着。”
闻言,阮驹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他……他还在?他在哪?”
江南竹撩开帷帽,露出那张熟悉的、笑眯眯的脸。
看着这笑脸,她越加确信——齐路还活着。
顺着他目光落处望去,一辆马车隐在雾中,只依稀能辨出轮廓。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语气里带着些急切的哭腔,“我要去见他,我现在就去看他!”
江南竹轻轻点头:“好。只是此事,你切莫再告诉旁人。”
她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你们要往哪里去?”
帷帽垂下的纱帘再次将两人隔开,江南竹的声音传来,“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大殿下伤得重吗?”
“阮姑娘,”他轻声道,“这世间,再无大殿下,也再无南安王。”
阮驹低声道:“我明白。可是连左临风和明井,也不能告知吗?”
“时至自明,何须多言。”
马车的轮廓在雾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仿佛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唤她:“阮驹!”
她下意识回头。
雾气里,竟慢慢走出一个刘斐。
一下遇见两个熟人,又得知故友还在的消息,喜上加喜,阮驹忙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斐气喘吁吁,语气里又急又恼,“你让我好找!再不来寻你,你当真要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她笑了笑,“哪有的事!我正打算去找你呢。对了!我……”
话音未落,回头一望——身后空空荡荡,方才的人影、帷帽、马车,全都不见了。
一阵微凉的春风卷过,本就浓稠的晨雾骤然翻涌,白茫茫一片,吞没了所有痕迹。
“人呢?”
阮驹僵在原地,怔怔望着江南竹方才站立的地方。
刘斐疑惑,“你看什么呢?”
她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与消失中缓过神,伸手便往刘斐胳膊上掐了一下,“疼吗?”
刘斐嘶地抽了口冷气,“疼!”
“不是梦……”她喃喃自语,又急又乱,“都怪你!”
刘斐一头雾水:“怪我什么?”
“我问你,”阮驹急急看向他,“你方才有没有看见,这里站过一个穿绿衣、戴帷帽的男子?”
刘斐道:“又是你的哪个故人?”
“是……”
她应声的刹那,目光忽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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