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白马坡上土牢内(1 / 3)
“齐路真死了?”
齐玟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杂声骤然消失。
他猛地回头看向周庭光,“我要去看看。”
不等回应,他已转身,朝停尸帐而去。
掀帐而入,铁甲寒气扑面而来,帐内浓重的血腥气和臭味闷得人几乎要窒息。
尸身停在木板上,覆着一层素布,轮廓僵硬,早已失了往日挺拔模样。
齐玟停在榻前,指尖悬在半空片刻,才猛地攥紧,一把掀开白布。
面目青紫发黑,模样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靠衣着和轮廓依稀辨认出。
他斜眼看了一眼周庭光,周庭光忙下跪道:“朔北王为人刚烈,宁死也不想让我们得了全尸,翻身跳下悬崖,再找到,便是如此了。”
“那你怎么能确定这就是他?”
齐玟缓缓将白布重新盖好。此刻他才惊觉,自己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究竟是盼他真的死了,还是盼他还活着。
“诸位亲眼所见,朔北王坠崖之前,我一枪正中他心口。”周庭光猛地掀开白布,指尖落在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上,语气冷硬,“即使不坠崖,他也绝无可能活下来。”
随行兵士是齐玟心腹,纷纷躬身应是。
“齐路……真的死了。”
此计,本就是他一手布下。
他原未打算这般快下手,可戈朗执意要齐路护送,权衡利弊之下,他终是狠下了心。
戈朗,必须死。
只有齐瑜的儿子登基、齐瑜以母权辅政、魏国大局安稳,他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专心一意向邶国用兵。
他从来看不上魏国那样的边地。
那里太远、也太险,族群繁多,盘根错节,他们只要老老实实俯首称臣便可。
而邶国,气候温和,河网从横,沃野千里。这么多的粮、这么多的财,又有如此昏庸的皇帝,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齐魏眼下交好,魏国已甘愿俯首称臣,此时破坏两国关系是大忌,齐路若没护好他便是大罪一桩。
失去一员大将,这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帝王来说是一个大祸。
于是戈朗赌齐玟不会动齐路,可他赌错了。
齐玟垂眸,视线落在那具无法辨认的躯体上,他发觉自己的指节竟微微发颤,心口也堵得慌。
齐路死了,他却并未感到轻快。
他们曾同饮烈酒,共图江山,齐路说他是唯一能够带来安定和平的皇子。
然而如今,再多的记忆……也只剩一滩难辨的残骸。
喉间滚动,无声一叹。
齐玟站在边关的土地上,脚下是混着沙粒与枯草的硬土。
抬眼望去,关隘连绵,城墙一道接一道,隐入灰蒙蒙的远天,望不到尽头。
风是冷的,吹在脸上发疼。
天地空旷,人烟寥落,只有号角断断续续,和远处马嘶声。
他望着这无边无际的苍茫,心口一时涨得满满——这是他的江山,一寸一寸,都是疆土。
可下一刻,又被浓重的凄凉压住。
他想要回京都去。
这里太大、太荒、太冷。
多少人埋骨于此,多少人老死不还,连曾经最得力的人,也葬在这片风沙里。
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望着绵延远去的关隘。
胸中是天下,眼底是荒凉。
身为帝王,坐拥万里,却在这一片黄土之上,忽然觉得无比孤单。
他竟然想到了那个早已死去的人。
他叫什么来着?
他觉得自己已经要忘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依旧在他想起时,会十分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痛苦的样子、忧愁的样子……都十分清晰。
可他只是个太监。
一个低贱的太监而已。
他也已经死了很多年。
如果他不是死在他夺位的时候,他都不一定能记得他死了多少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会记着他,一想到他,齐玟就觉得有些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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