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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白马坡上土牢内(2 / 3)

或许这个太监性格就太寂寥了。

像这朔北一样。

“皇上,春寒料峭,外头冷小心着凉。”

身后,文其姝静静立着,身姿端然。

“如今朔北王已死,想必将阮驹姑娘从朔北接出来也容易些。”

阮驹?

他差点忘了这个宁死不屈的女人。

当时他觉得这女人对他是真心,除去身份地位外难得的真心。

可眼下看来,她也只是个轻薄的人。她不懂真心,更不懂他这一份真心。人说真心难得,皇上的真心就更难得了,他拿出这一点真心也是弥足珍贵。

可惜,这女人并不懂得珍惜。

江南竹也有一份真心。

那是他所塑造的虚妄世界里,刻意留下、未曾篡改、不肯掩饰的一点东西。

不掺利益,不做权衡,只问心无愧。

他想起江南竹骑马远去的场景。

没有盔甲、没有旌旗、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

骏马四蹄翻飞,扬起漫天沙尘,在空旷的原野上拉出一道决绝的烟尘。

前方生死未卜,身后万里空寂。

江南竹不曾回头,不曾停顿,缰绳紧攥,身影渺小得像一粒飞沙。

他没想到。

江南竹竟然真心至此。

那真心太过赤诚,足以灼伤看到的每一个人。

“皇上?”

他的皇后轻声唤他。

他却只觉得这呼唤和边关的风一样,没有一丝温度,吹一阵,也就散了。

“算了。”

齐玟清楚那不是他想得到的,况且,他也答应了齐路,这最后一次次,便不再反悔了吧。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帝王的冷寂,与压在心底、散不去的怅然。

边关的风永远带着沙砾,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

阮驹被关在军营最偏僻的一间土牢里。

说是土牢,其实不过是间废弃多年的旧屋,四壁漏风,地面阴冷潮湿,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门是厚重的木板,外头上了沉重的铁锁,日夜有士兵把守。

她被硬生生圈禁在这里了。

只因她不肯依从。

那皇后从望西带不走她,便自恃权势,把她关押在在这里。

她恨那个男人,也恨那个女人。

她已被关了七天,对外头的消息一无所知。

外头的人知道他她的消息吗?她不确定。

她怕极了齐玟那个疯子。他若真的暗中将她带入深宫,她无名无分,无依无靠,到那时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只能寄着一丝微薄的念想,望西的皋跄将军迟早会发现她失踪,只要他察觉,只要他开口,总会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总会有人来寻她。

她撑着冰冷刺骨的土墙,一步一顿艰难挪到窗下,指尖死死抠着粗糙开裂的木框,声音哑得像是被风沙反复碾磨过,“是陆明吗?我是阮驹……我被人关在这里了。求你,求你帮我向左将军带一句话,就说我被皇后囚禁在西北角的土牢里。”

窗外士兵的脚步骤然一顿,随即压得极低的声音隔着木窗传,“阮姑娘,皋将军早已命我们在此照应。您放心,左将军那边早就知情,他必会全力周旋,定不让姑娘白白受辱。只是眼下情势危急,还请姑娘再忍耐几日。”

阮驹沉默良久,心头仍悬着一线希望,低声追问:“大殿下呢?他如今身在何处?他与齐玟乃是亲兄弟,他说的话,总比左临风更有分量。”

窗外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她被囚禁多日,本就心弦绷得快要断裂,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她心口猛地一沉,寒意瞬间攀爬上脊背。她急声追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怎么了?是不是大殿下出了什么事?你们说话啊!”

窗外一阵窸窣响动,风声卷着沙粒擦过土墙,许久,才传来一道低哑艰涩的声音,“阮姑娘……大殿下他,擅自杀了魏国王爷。为保魏齐两国关系安稳,陛下下了令,由周将军……”

“绝不可能!”阮驹猛地打断,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大殿下一向忠心耿耿,守礼守矩,他怎会擅自诛杀魏国王爷?你说的周将军,是哪个周将军?后来呢?大殿下到底怎么样了?”

“是周庭光将军……”风声渐紧,那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几乎要被风沙卷走,“大殿下他,已经死在孤石关了。”

阮驹浑身一僵,又追问道:“那南安王呢?”

“……不知所踪。”

那一瞬,她只觉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从骨髓里透出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齐路为何要杀魏国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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