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小人物的大结局(2 / 2)
风卷着残雪扑面而来,迷了人眼,左将军这才收了怒色,道:“外头风大,先回去再说。”
路上,他们提及刘斐将军,说他正率部在白马坡一带清剿残党。
刘将军一向仁厚,待我们这些底下人最是亲和,我不由凝神细听。
话题转得快,不多时,又落到阮驹姑娘身上。
“阮姑娘命中该有此劫,若能安然渡过,往后便再无风波。”
左将军却愤愤,“我原以为他派皇后去望西,是为安抚人心,竟不知他藏着这般龌龊盘算!”
明井瞥了眼左将军,“可他若真要强纳阮姑娘,我们又能真的如何?”
是啊,那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手握生杀大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这些人,纵有不甘,又能奈他何?
左将军冷笑一声,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自然有法子!只要阮姑娘不愿,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让她踏入宫门半步!大殿下昨天便向他提过此事,谁知那人竟说延后再议,这分明是缓兵之计。”
明井道:“那倘若,阮姑娘自己愿意呢?”
“那她就是脑子坏了,”左将军脱口而出,“我更不能让她进宫了,傻子也能进宫吗?”
一直沉默的南安王忽然轻笑一声,眉眼间的冷意稍稍散去,“临风,你无须多虑。昨夜我与齐路已商议妥当,已修书快马送往望西。若此计不成,也为阮姑娘备好了退路。望西终究是我们的地界,只要阮姑娘不肯,我与齐路断不会容人在那里强行将她带走。”
听闻此言,我悬着的心也落下,长长松了口气。
阮姑娘也是个好人。她性子虽大大咧咧,却心地纯善,为营帐将士诊病疗伤,从不怕脏累,也不避男女之嫌。
旁人私下议论她,她却浑不在意,依旧日日穿行于满是男子的军营之中。于她而言,那些虚浮名声,都不如将士的安康重要。
她是好人,好人总该有好报的。
夜露刚凝,边地的风就裹着沙砾往袖管里钻,我提着羊角灯笼,灯笼的光被风吹得晃悠,只照出脚前三尺远的冻土路。
南安王殿下站在廊下,我备好了手炉与狐裘送他。
院子里的胡杨光秃秃的,枝桠映着冷月,像张牙舞爪的影子,风刮过枝叶,呜呜作响,混着远处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下敲着。
他没站多久,便进了屋去。
我跟进去,屋内地龙烧的正旺,铺天盖地的暖与香,他拿下披风,自己挂了起来。
我反手轻轻合上两扇木门,将外面的寒风与暮色一并关住。
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见他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望着窗外渐渐沉黑的天色,一言不发。
我有些奇怪,殿下明明白天还好好的。
“六子。”
“殿下,有事吩咐么?”
我走过去。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脸上带着笑,“给你的,十日后的正午,太阳最好的时候再打开。”
我不知所以,连忙躬身推辞,“照顾殿下是我的职责所在,不敢受赏。”
他笑道:“还未打开,怎么知道就是赏赐?”
我从未得到过如此精致的锦匣,想着南安王殿下的话,心下顿时生起几分奇怪,也有几分不安——匣子里装的是什么?难不成是与军务相关的物件?
这么想着,竟然有种使命重大之感。
我不敢再推辞,只垂着头,目光落在那锦匣上,满心都是忐忑和激动。
房间内炭火温暖,烛火明亮,这小小的一方锦匣里的一小片黑暗里,藏着我无法猜透的心思。
两天后,平静下来的白马坡突然乱了起来。
流言四起,说大殿下为了私怨,杀了魏国大王爷戈朗,人已经跑了。皇上派了周庭光和冯瑗两位将军出去追捕。
可大殿下和戈朗之间,能有什么私愤?
那些上位者的恩怨,我实在看不懂。我只担心,担心大殿下,也担心自己。我一直跟着大殿下,若他真出了事,我又能活下来吗?
正胡思乱想,大门“哐当”一声被人撞开。我心里一紧,盼着是左将军或是明井来了,可进来的,却是皇上身边的副将。他脸色阴沉沉地扫了一圈,厉声喝道:“叫你们南安王出来!”
话音刚落,南安王殿下就推开门走了出来。不过一夜之间,他憔悴了许多,眼底带着浓重的倦色,往日里那份从容贵气虽还在,却也掩不住一身的疲惫与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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