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蜜里油临危受命(1 / 2)
他压低脚步,掀开门帘的一角,除了满屋子难以名状的香气,入目只有满屋紫色的床帐。
这帐子拿的的时候不觉有什么玄妙之处,眼下全都放下来,如紫藤萝瀑布一般,煞是好看。檐角积雪的微光透进来,在帐上织出细碎的银纹,合着满屋香气,一时间,恍如仙境。
他不禁想起昨晚与那些兵痞们的聊天。
他们军中,对这位南安王仅仅只是有一些了解,知道他长得俊,会打仗,但也听说他古怪又挑剔,喝水要喝清晨露水,吃饭只吃指甲大小的酥饼。
他们原先还半信半疑,直到昨晚江南竹来了,他们才觉得这荒唐的传闻有些真实可信。
屋子这边的杂役要他们找些轻纱的帐子送过去,把床铺周围围了,对外说是怕冷,围着更暖和些,但他们都不信,暗地里都忍不住嘀咕。
昨晚聚在一起,小兵又嘀咕说找纱帐的事,“纱帐围着能怎么暖和?”几个老兵痞听了,都意味不明地笑,一问,那些年纪小没成家的小兵都纷纷闹了个大红脸。
“那些文气的人都喜欢这么玩,去过邶国你就知道了。隔着纱帐看美人,躲躲藏藏之间,你搂我抱的,那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多么风雅有趣啊。”
说来也奇怪,当时一群人都说这南安王大冬天的要纱帐,是挑剔,后来咂摸出一点其他意味来,竟也都讷讷地说不出什么了。
安静的时间略有些长了。
他很快地意识到这一点,赶忙道:“白马关急报,说要朔北王去一趟。”
他悄悄抬眼看——什么都没发生。
层叠的帐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息,他看见了南安王的脸,苍白中又透着一丝诡异的红润,鬓发微乱,再然后,是衣着,竟一丝不苟。
“你们王爷还在睡,有事告诉我即可。为何而去?何时要去?”
“说是公主要离开白马坡,请王爷过去相送,具体时间……”
正支吾间,一声低哑的“小竹”,打断了他的话,他如蒙大赦。
“别为难他。”
他听出来了,是王爷的声音,感动地他差点老泪纵横。
人人都知道这二人小别胜新婚,头天晚上折腾半宿,早上定然起来不来,因而来打搅小夫妻的差事都不愿接,几个人推推搡搡,最后没法,只得划拳决定,他输了,所以硬着头皮过来了。
“瑜儿要走,我是一定要去送送的。”
江南竹只看了那小兵一眼,他便很识趣地退下去了。
齐路脑袋搭在江南竹肩上,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头上,带着戾气的眉眼被遮住了,看起来很乖。
眼下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齐路只恨不得黏在江南竹身上,在屋子与他待到天荒地老。
江南竹掰他正撑着身子的手,“刚才叫我小竹,我很给你脸面了,没当别人的面戳穿…没大没小。”
齐路难得地笑了一下,“不是你昨晚缠着我叫哥哥,那我叫你小竹也没什么。肚子还疼吗?”
江南竹起身穿衣,“托你的福。”
他没再询问,直接伸手向江南竹小腹,江南竹起身披衣躲开了。
“你既然要去,那我也去送送。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倒是一副很大度端庄的姿态。
但看他眼神就知道这话不真。
齐路坐起身,直言不讳,“不像真话。”
“我说什么你觉得像真话?”
江南竹走向壁柜,拉开沉重的柜门。里面正挂着齐路素日所穿的那副皮甲,皮质已被岁月磨得油亮,甲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眼神难以避免地投向窗外。
“原来昨晚下雪了……过来吧。”
齐路走上前,循着江南竹的目光望向窗外,他没说雪,只问,“这些日子有头疼吗?”
江南竹伸出手,指尖抚过甲沿,触感粗糙而熟悉,“烦心的时候会疼,但都没到不可忍受的地步。阮驹给的药好,她说这毒虽无解,但是伤及经脉,不去烦思,细心调理着,也就没什么。”
江南竹将皮甲披在齐路肩上,手指绕过系带,每一个结都勒得都比平日更紧。
“疼了。”
“系紧一些,安全。”
那屋外的雪让齐路想起那段还在京都的柔软的时光,一低头,是正安静地给他穿衣的江南竹,他忍不住凑近,低声道:“等我平定邶国,便解甲归隐。我断不会耽于战功虚名,至多两年光景,我会寻一处山水佳地,与你一起,从此不问尘嚣。”
于齐路而言,这是他的深思熟虑,也是他最大的退让。
江南竹替他系好护腕,再把腰封束紧,动作有条不紊,却比往常更慢,“我会等着这么一天的。”
江南竹抬眼,视线与齐路的目光相遇。他看出,齐路要吻他了。只是没想到,那吻的着落点,不在唇上,不在脸侧,竟在他的鼻尖。
江南竹感到莫名其妙,“哪有人情到浓时亲另一个人鼻尖的?”
“你鼻尖有颗小痣。”
“喜欢这颗痣么?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的鼻子。”
齐路有些不解,“哪有人会喜欢一个人鼻子?”
江南竹点点自己的鼻尖,“不会吗?大殿下鼻子生得这般挺拔,会不会偶尔也羡慕别人那种秀气的模样?”
齐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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