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蜜里油临危受命(2 / 2)
江南竹手里还握着腰封,他看着齐路,就这么等着他笑完。
他觉得齐路那句话说错了,一个人真的会喜欢另一个人的鼻子,齐路笑起来,那鼻子微微皱起的地方,他都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真是无可救药。
人如果爱上另一个人。
他觉得眼下该治的,应该是他自己脑子里的病。
檐角的积雪融了又冻,凝成半透明的冰棱,在风里轻轻晃着,映着远处枯树的枝桠。
明井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块染血的甲片。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如今魏国归之事木已成舟,但他与左临风之事却毫无进展。没有人和自己心悦之人朝夕相处还能没有任何冲动,他也是人。他冲动希望他也能爱自己,冲动地想要拥有他。
他这里满心想法,左临风那里正到处寻他。
经人指点,左临风才看到明井。
但他并未惊动明井,只是站在他身后。看着本来高大,眼下却像是缩成一团的年轻副将,心中一动,随后便俯身下去,指腹轻轻碰了碰他后颈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疤。
明井转头看他,与他距离不过咫尺。
“才察觉到?”
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点北方独有的凛冽。
“早就听见你脚步声了。”
趁着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明井猛地攥住左临风的手腕,力道重得像是要捏碎骨头,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嘎——嘎——”
几声粗哑的鸦啼划破寂静,惊得枯枝上的雪沫簌簌往下掉,二人一齐望向远处飞过的鸦群。
左临风就任由他握着手,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你说这战争,真的结束了吗?难以置信,开始的时候轰轰烈烈,结束的却轻如鸿毛。”
鸦群早已远去,他仍旧定定地看向天边。
明井知道他一定有话说,因此候着。
“明井,你知道吗?上次大殿下与皇上夜谈,临走时,大殿下同我说,他觉得皇上不会放过他。”
明显有话未说完。左临风却停下了。
他似是斟酌了一下,而后才继续道:“我从前总以为,大殿下和皇上总有些共患难的兄弟情分在,再怎么生分也不至于闹到当年萧忌北那般地步。可与当今圣上相处越久,我的心头便越是漫上一层悲哀——他早已不是从前模样,或者说,从前的种种温厚,不过是伪装。这般一来,我竟越发看不透他了……更何况,都督与大殿下都曾叮嘱过我,逢到紧要关头,须得懂得弃车保帅的道理。也许他们都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左临风有些愧疚,“对不起……我把你也拖下水了。”
他也有私心,他不愿做那唯一的恶人。
如果明井告诉江南竹,那便由江南竹去想办法;如果明井缄口不言,任由事态发生,他也能稍感慰藉……至少,他不是唯一知晓结局的人,至少,他曾为此做过一点挣扎。
郑行川和齐路都希望他做那个放任自流的人,成为被保下的帅。但他没办法安然接受。
他死了太多的兄弟。
近的、远的。
死了又死。
可江南竹能想到办法吗?也许吧。
左临风的手冰凉,明井侧过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听完他的这些话,他的眼中却毫无责备之意。
目光相接时,左临风心中一颤。
怎么会有人生得这样一双眼?一双眼里又为何能生出如此柔情的眸光?像一缕无形的丝线,缠上心头,将你整个人轻轻裹住,一寸寸卷入那泓温柔的深渊里。
在这一刻,左临风不可抑制地产生了感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感情,却让他有一种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我会陪着你。还有时间,我会告诉殿下的。这是我的想法,我想帮你,你无需自责。”
左临风说不出话了。
他觉得喉间像堵了团软乎乎的棉絮,一切想说的都哽在里头。而日光静静地流淌着,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长长久久地,落在雪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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