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遇故人意终难平(1 / 2)
周庭光全然没想到会再见到齐瑜,原以为她如同从前那位齐国公主一样,回不来了,可谁知,他们竟然再度相遇了,一时间恍如隔世。
依稀辨认出相貌,他愣在原地,半晌才看到地上的血迹,他忙叫人把行军带的医师带上来,那医师也傻了,“这是要生了。”
周庭光只觉脑中一阵白光闪过,如白日大太阳下挥刀所掠起的尖光,还伴随着嗡嗡声。
层叠的衣裳下,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一条生命,只是这与他无关。
年少时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空置在内心深处许久,周庭光本以为都要永久封存了,就像封存已壶佳酿,可见到她的时候,这情愫竟如望梅止渴般地在内心的深处泛着酸。
他与齐瑜,从他将她送到魏国的时候,彼此内心就清楚,他们的感情连明着说出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所谓结果。
齐瑜曾和他说过一个说书的故事,很美好,也很浪漫,只是可惜,齐瑜不是只要情爱的千金小姐,而他也做不了抛下一切带着千金小姐逃婚的痴情爱人。
那时他们都很年轻,虽然现在也不老,但终归是时移世易,人也不同了。
他无法抑制地望向齐瑜,只见她面容苍白,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异常。
她瘦了,即使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从前那个颐指气使、高贵明艳的公主,如今却要屈在这一辆小小的马车里诞下自己的孩子。
他想。
满手的血让他胆战心惊。
幸而,母子平安。
满天的雨,蒸腾起雾气,像一场黑暗却又绮丽的梦。
周庭光低着头,直到江南竹再度轻声唤他周将军,这才抬起头来,发觉自己竟然沉溺其中,“末将在。”
齐路不在,江南竹接见了他,许久不见,江南竹的变化不多,甚至整个人气色要比从前还要好,他注意到,且甚为诧异。
二人生疏了不少,这是周庭光可以预见的。
他自京都来,在江南竹来看,他算是京都那里的人。而京都与朔北永远都有着一层窗户纸,永远隔着那么一层,没人敢捅破,却总有人跃跃欲试。
他在京都这些年,不止是职位在升,见识也今时不同往日。
江南竹微微笑了一下,转而说要给周庭光接风洗尘。
周庭光忙道:“还是先……”
江南竹略有些殷勤,“公主既然无事,那便无甚,什么时候都能去看,我已然安排好人,周将军无须担心。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在上达天听,皇上下命令前,须得保密。”
周庭光答,“这是自然。”
如此便是结束。
周庭光并不放心江南竹,于是只等齐路回来,与他再细说一番。
因为等待而不得不要空置的时间,总得用些事情填满。他如此想,颇有些装模作样。
于是心又跃去了望西城的边。
人也去了。
一切都是凉的。
温暖而干燥的凉,很舒服。
齐瑜醒来,处处都干爽,旁边是扇窗子,雨歇,空气里的潮还未消,阳光却很好,天边傍晚的红,耳边的沙沙声……她还活着。
极度的疲惫让她刚醒就又有些昏昏欲睡,她觉得身下依旧疼痛,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是什么一种感觉,很乱地挤满了东西似的。
一个村妇样打扮的女人进来,笑嘻嘻道:“您醒了?到底还是年纪轻身体好。送来时都那样了,如今竟都能坐起来了。”
“我在哪?”
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是哑的,半晌她才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看,空荡荡的衣衫,“我的孩子呢?!”
那村妇见她情绪激动,忙安抚道:“正喂奶呢!你可别乱动,在雨天跑了那半天,本来就虚!”
她默默将这妇人的话咀嚼了,既然自己还活着,总不至于是落到薛城湘那群人手里,她放下心来,脑中浮现最后见到的那张脸。
周庭光。
他怎么会来朔北,还出现在那里。
“这是哪?”
她又问。
那村妇把粥端到她面前,“沧阴。”
沧阴?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往着望西方向逃的,通关的城门也是西门,沧阴在南向,她怎么会到这来?
但思及周庭光,便不觉得奇怪了,心中还带着点期许,“那,送我来的那个男人呢?”
那村妇将温热的粥喂到她嘴边,“那都是昨天的事了,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那位大哥早走了。不过他说了,还会来看你。”
一天一夜。
她的记忆都是昨天的了。
她脑子还有些发懵之际,迷迷糊糊含了一勺粥,另一个略高点的村妇抱着孩子走进来,笑道:“都是做母亲的,自然知道你急,我听到动静就把孩子抱来了,你看看,多可爱的孩子,就是有些小,也是未足月的毛病。你看看。娃儿,看看自己娘!”
齐瑜一下子抛开所有的念想,眼先盯着孩子了。不是怎么样好看,甚至有点丑,皱巴巴的,但齐瑜毫不在意,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怎会嫌丑,她想抱过来细细看看,又怕浑身没劲,抱着摔了,珍爱地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也只敢隔空逗了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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