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潇潇雨落远行客(1 / 4)
香冻梨花雨。
漠漠萧萧。
江南竹望着一直伫立在窗口的齐路。
窗户里断断续续的雨丝被他的身体遮去大半,本来的前仆后继就显得难以为续,如今越加狼狈。
雨天,他们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进攻,况且他们前些日子刚失利,元气大伤。
江南竹尽可能放轻声音,他说,“溯陇一战的指挥,已明显可见薛城湘的权力被蚕食。”
薛城湘落了,乌海日成不了大气候。
闻言,齐路转身,手探上他的肩,捡起他肩上落的一缕头发,放在手里轻轻地捻,“这是皇上的功劳。”
齐玟与魏国的大王爷,也就是乌海日的哥哥戈朗搭上了关系,戈朗是个主和派,他要魏国皇帝的位置,而齐玟要的是停战止戈,二人敌人相同,一拍即合。
齐国的军队在外部打击,只图稳,不图破,以小胜慢慢累积,屡败的消息迟早传到魏国境内,孩子丈夫上了战场,再没回来,可他们所付出生命的,却又没有任何回报,长此以外,必然人心浮动,加之戈朗在魏国境内的鼓动,两把刀,内外相勾连,相配合,要将薛城湘与乌海日这群人的骨头都剔出来,让他们再也无法让站起,无脸再回家乡。
手指捻头发捻久了,习惯了,指尖都感受不到细腻发丝的存在,齐路恍然觉得自己在捻一缕香气,一缕潮湿的香气。
他望向江南竹。
他面色稍显红润。
江南竹在转好。他很久都没有发病过。
“因为我很满足。如果一直这样,我就能一直活着。”
江南竹曾伏在他的肩头对他说,氤氲着香气的头发垂在他光裸的后背上,就像如今窗外丝丝的密雨落在眼前时的感觉,光滑,冰冷。
齐路觉得未免太残忍了。
命运让他捡到了一只鸟,它聪明又骄傲,美丽又脆弱,只给你一个人抚摸它的头,只给你一个人看他华丽羽毛下的伤口。当它完全依靠在你的身上,用那双像看着所有的眼睛望向你,任何想要背叛的想法都是在用刀剜着自己的心。
对宠物都如此,更何况人,还是与他并肩而立的,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江南竹向来任性,他要得到的,即使不择手段,也要百般强求。
“我要同你携手到老。”
每次他们相拥,心脏贴在一起跳动,江南竹就会说,像是要强硬地掰正什么。
行军休息路上,他们曾遇一个算命瞎子,身边带着个孩子,战争起来了,瞎子的算命生意反而好了不少。
瞎子摸着齐路的手掌,说他是长寿的命。
江南竹很高兴。赏了那瞎子不少钱。
“你不适合当将军,你适合当一个侠客,侠骨柔情,很风流。”
江南竹翻过他的手掌,反复地摩挲着那条所谓的长寿纹。
江南竹看穿他的心思。
他总能如此。
但江南竹说不过是因为他太好懂。
齐路唇角抽动,放下手中捻的一缕香,坦然承认,“我很难过。”
江南竹张开手臂,于是一艘风雨中晃荡的小船归了岸。
所有人都会死。但是有一些人死得太早,死得太遗憾。
他们许久未见,以后也不会相见。
随着白马坡的捷报一起传来的,是郑行川的死讯。
一如徐勿之那时。谁都不怪他,可伤自己的总是自己。
亲近的人逝去,那些共同经历的,而后被分散在生命里的小事就像被系上了一根红条,在所有以后的时刻里招摇地告诉你:永不相见。
是该埋怨一个将军,偏偏要生了这种九曲回肠的心思,还是该感叹一个有着这样心思的人,偏偏成了将军?
江南竹觉得这世间的各种阴差阳错可恨,而人却格外可笑。
谁又能想到,现在满心满意想要离开纷争的他从前也是个想要登凌烟阁,名垂青史的少年呢?
只有不停地归顺于命运,才能活下来。
他学会了,所以活的并不累。
但是如今,他却思索起了其他。
如果归顺命运就只有死局呢?
那也要归顺吗?
他想,望着窗外的雨丝。
齐路弓着腰,江南竹抱着他。
江南竹不踮脚,而齐路弓着腰,好像他一直在向他低头。
可即使如此,齐路仍比他高。
他们的关系这么矛盾,却又如此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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