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战事起无奈之合(1 / 3)
仁惠三十三年冬,魏国皇帝乌海日御驾亲征,率领三万精锐军队攻打陵越。
陵越,这是他们曾经失败的地方,如今,他们想要在这里站起来。
乌海日率军队来到陵越——这座他垂涎已久的小城。
他似兄如父的叔叔阿努尔曾率十四万兵马来到此地,却病死在陵越城外,他初次来时,是为了替叔叔敛尸,如今来,却是想要踏平这座城。
攻打陵越,无论出于初次出兵鼓舞士气的需要还是其他方面考虑,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与魏国接壤的,有三座城,昌城有薛亦守和高武生,薛亦守即使无能,却还有一个老将高武生和上万守兵,白马坡有郑行川和齐路和暂时不知数量的兵马。
而陵越,这座只有一万守军和一名年轻守将的小城,显然更加诱人。
这里的守将叫亭台。
亭台不是一战成名,他从十八岁熬到三十,才成了陵越的守将。
年轻的将军站在城楼上,极目远眺。
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并没有参加著名的陵越一战,那时,他在沧阴重伤,后被抬到北阴,胜利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刚刚苏醒,伤兵的营地大家都欢呼起来。
他也欢呼,却还是有那么一点遗憾。
他想亲自去战,亲自去看。
他出生于没落的武将世家,于微时起势,是朔北四大守将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陵越那一战陨落了许多人,也成就了许多人,守将柳丛生陨落,却成就了个守边将军亭台。
他是郑行川亲荐的守边将军,郑行川是他的伯乐,他对亭台有知遇之恩,后来更是甚至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陵越交给他来守。
他不会负了郑将军,更不会负了这座城里的百姓。
他有些激动,连牙齿都在打颤,浑身上下无数的深深浅浅的伤口发痒,发痛起来,他此刻只想握紧手中的长枪,下城挥舞个痛快。
可面对如乌云般黑压压席卷而来的魏国兵马,他发布了第一个命令:死守。
陵越易守难攻。
魏国选择先拿他下手,不过是看他年轻,陵越守兵又不如昌城多。
他看见了乌海日,他骑在马上,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模样。
看来他当了皇帝,也丝毫没有所收敛。
亭台曾经和乌海日交战过,那时年纪不过十六岁的乌海日已是名小将,以其刁钻的战术在军中颇有名气,亭台却是籍籍无名,他以稳取胜,那一战,他可以说是踩在乌海日头上成的名。
乌海日恨他。
乌海日想要拿回的,不止有魏国的荣耀,更有他自己十六岁的荣耀。
兵临城下,在漫漫尘土中,有懂中原话的魏国小将出来挑衅,亭台注视着城下,看到了两个老熟人,一个是大将军猛多,一个是如今的魏国上将军额尔布。
额尔布与他同龄,二人不死不休地纠缠数年,从少年到青年,从籍籍无名打到战功赫赫,亭台身上有不少的伤是拜他所赐,而额尔布眉上消失的一段,正是他的大作。
额尔布毫无疑问是最了解他打法的人。
额尔布骑在马上,狞笑着挑眉盯着他,他喊道:“城破后,活捉守将亭台者,赏钱十万。”
身后遮天蔽日的一片举起手中的兵器,都欢呼起来,太阳在此时是被忽略的存在,在浓厚死亡气氛的笼罩下,人们竟然无暇顾及希望。
亭台向下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额尔布喜欢耍阴招,亭台见到他那嚣张的神情,心中蓦地不安起来,他叫来副将连涛,命他速速派人在城中巡查,看有无其他人混进城来,浑水摸鱼,如有闹事者,就地斩杀。
消息很快传到白马坡,永州指挥使杜俊正领一万兵马赶去陵越援助。
乌海日率领的三万兵马,不过是冰山一角。
还有许多老熟人都没出来呢。
在面前那片看起来阳光普照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阴暗的角落,不知道藏着多少伺机而动的兵马。
昌城的地形要比白马坡险,可昌城却是与魏国接壤最多的,其间有四个小城,有三个都与魏国相接,分别是沧阳、望西和甘回。
齐路领了郑行川的军令牌,带了徐勿之,只领了三千精兵,将要去到沧阳城。
沧阳守着的,是薛亦守。
这个最大的变数。
京都收到消息的时候,陵越打得正酣。
这消息自然是要告诉仁惠帝的,尽管他现在几乎没有意识,但他到底还是皇帝。
齐琮急匆匆地赶到真武殿门口,没想到,众人都要比他快得多,三位殿阁大臣张嘉和、王玄如、虞春身已经在外头了,对面站着齐胤和齐琮。
齐胤面色凝重,五人一起朝齐琮看来。
虞春身先行行礼,“三殿下。”
齐胤面上没有笑容,他一句话都没说,王玄如显然是最急的,他是兵部尚书,眼下朔北传来的许多文书,都需要仁惠帝盖印。
他怀里抱着一堆文书,都是官道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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