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难理清起落不明(1 / 1)
廊上的风铃叮当作响,齐琮走过,带起风来,响声更甚。
储丽韫在屋子里,门还开着,她伏在摇车上,手里拿着小拨浪鼓,晃来晃去,逗孩子。
他们的孩子,齐昶,刚过满月宴。
齐琮进来,一身的冷气,语气不算好,“怎么不关门?”
储丽韫起身迎他,“还不是殿下的好儿子,偏要听廊上的风铃响,他耳朵可尖呢,偷偷换成屋里的风铃都不行,只能是廊上的风铃响,听不见、听得不对都要闹一通。没办法,只能把门开着,放了个屏风挡风。”
刚才还烦躁不堪的齐琮,听见妻子略带娇嗔的柔声抱怨,心中蓦地一软,他俯下身子,看躺在摇车上的孩子,婴孩的皮肤剔透,像是能透过光,眼珠子是纯然的黑,他本挥舞两只手去捉挂在架子上的布娃娃,但见到他的脸,竟咧开嘴,笑起来。
看到这样的景象,齐琮刚才还冷着的脸上浮出笑来,他戳戳孩子肉嘟嘟的脸,孩子就又咯咯笑起来。
储丽韫笑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好赖我拿着个拨浪鼓摇着、哄着,没有功劳好歹也有苦劳,这么久都不成,殿下拿手指碰了下就笑开了。”
齐琮将孩子抱起来,鼻尖对鼻尖的触一下,“阿秋阿秋,识得父亲吗?”
见他将孩子竖起来,储丽韫赶忙凑过去,“殿下,不好竖着抱。”
齐琮也不恼,任储丽韫在他怀里调整孩子的位置,动都不敢动,生怕伤着了怀里这肉肉软软的一小个。
恼人的事早就抛在了脑后。
两人一个抱,一个哄,让孩子睡着了,便叫奶娘把孩子抱走,连带着几个侍女也一起去了。
人都走完了,储丽韫亲自侍候他,要给他宽衣,齐琮止住她,径自找地方坐了,说起正事,“父皇那里出了事,于碎竟然伙同一个道士,给父皇下马蹄草。”
储丽韫缓步过去,坐在离他最近的凳子上,她并不记得什么道士,“道士?”
齐琮道:“便是那个叫随便的道士,想当年,他进宫不过几日,父皇就将宋启放了出来,宋启同何人交好,又有谁会揽这个烂摊子?可想而知。眼下,这位道长又出现了,只怕这事,不止是于碎妄图打压沈逐青惹出来的,章平的事加上此次,恐怕那人还要有大动作。”
章平的事,便是他们前些日子才得知的,齐路从秋初就开始缓慢地囤粮的事。
秋初开始,他们却一直到秋中才得到消息,若是为了边地囤粮,又何必囤在朔北?何必瞒着他们这些人?齐琮心中疑惑,不知齐路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说道:“囤粮在章平或许只是个预兆,之后还有什么?他既能不声不响地囤粮在章平,也就能不声不响地囤兵在章平。章平是什么地方,挨着寿春,可以长驱直入京都的地方。”
储丽韫聪明,她知道齐琮为何拐弯抹角地单独同自己讲这些,但她不介意这些拐弯抹角,齐琮面对自己的妻子,总是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储丽韫觉得有些好笑,来求助的人却依旧把自己放在强者的位置上,不肯自降。
他们二人本就不是因为相爱而成婚,尽管婚后有感情,也有了孩子,他们的感情依旧不纯粹,因为这段感情本来就是在利益里生长出来的,所以自然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利益。
储丽韫将手轻轻地覆盖在齐琮的手上,看着他,“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弄清楚此事,我会去一趟父亲那里,修书一封到北平,向薛将军问清楚。”
齐琮爱怜她的温柔和识趣,他反握住她的手,收紧,“丽韫,”他很是动情地说,“还好有你。”
储丽韫笑一下,“这话我也该说,还好有殿下。殿下如今是位好丈夫,是位好父亲,今后也会是位好皇帝,福泽万民,但丽韫能帮殿下的,仅此而已。”
屏风没有撤走,它遮去了窗子透过来的一点光,关起了门,外面风铃的声音隐隐约约,已听不太清,这对年轻的夫妻侧脸看着彼此,两只手交叠握着。
他们当然是相互喜欢着的。
尽管他们的相互喜欢中有许多的不期的偶然,有许多利益的交错,但命运就是这样,能把偶然变为现实的必然,能在利益的虚假土壤中浇灌出真心。
也许哪一天,齐琮夺嫡失败被杀,储丽韫会选择与他共赴黄泉,她不会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死,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过复杂,她找不到这摊乱线的头,也寻不着这摊乱线的尾,自然也就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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