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了然悟秋梦实春(1 / 2)
储丽韫诞下孩子之后,不过几天,沈图南就被诊出有了身孕。
仁惠帝清醒的时候,得知这个消息很高兴,叫储丽韫把孩子抱了去,把沈图南也一并叫去了宫中。
储丽韫和沈图南相约着一同进了宫,她们从不是正面的敌人,也就没有什么针尖对麦芒,甚至还其乐融融地谈论着与孩子有关的事情。
文其姝除了得知沈图南有孕的那天陪着齐玟去看过她,再见她,已是三月后。
那时,沈图南的肚子已经很显怀了。
其他女子来,不论是不是真的欢喜,总要状似惊叹地摸摸她的肚子,夸她的怀像好,以后一定能诞下个健康的男孩。
只有文其姝,她带着忧愁和担心的眼睛而来,也不摸她的肚子,只是担忧地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沈图南变了很多,她从前虽不算个有棱角的女人,但身上总是笼着淡淡的忧愁,让人觉得不易靠近,她现下身上只剩温柔,一摊春水一样。
沈图南笑着说,“没有不舒服,别人都说自己怀孩子吃了好多的苦,可我的这个孩子很乖,从来不折腾我。”
文其姝喜欢摸她的头发,她捻过她垂下发丝的一缕,问她,“姐姐就这么喜欢这个孩子吗?”
沈图南垂下眸子,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自己凸起的肚子,“从前总不高兴,觉得自己走了不想走的路,身在这里,心却还飘在外头,现下肚子里有了个孩子,我才觉得安定下来了,从身到心。”
沈图南抬眼望她,“其姝喜欢孩子吗?你要摸摸我的肚子吗?”
文其姝摇头,笑道:“我应该是不喜欢孩子的,但是我确实需要一个孩子。”
但她还是把手覆上去,放在沈图南的肚子上。
沈图南道:“等你有了孩子就不这么想了。”
文其姝收回手,“或许吧。”
秋风萧瑟,满院秋色里,明井正练枪。
枪身雪白,挥舞间,枫叶缠绕,寒光乍现。
不久,刚才目光凛然的少年放下手中的长枪,从怀中掏出一块娟秀的帕子擦汗。
廊下摆了一张书案,江南竹嫌屋里太闷,明井练枪的时候,他就在这放在外头一方书案上看书,抬头,瞧见明井正擦汗,他唤明井,向他招手,叫他到廊下来。
练武乍然停下,身上汗没干,被风吹了容易得风寒。
明井见他书案上高高地摞了一堆兵书,知道那些就是今天下午要仔细消磨的了,他有些头疼,但还是过去了。
眼下江南竹身边随侍的,只剩下夏梅和冬菊了,春松和秋竹前些日子都被各自归还了身契,出去嫁人了。
秋竹嫁给了自己的表哥,这位表哥在京都的郊外有一小片果园,秋竹不时还会送些时下的果子过来;春松嫁给了一个做生意的男子,跟着那生意人走南闯北去了,夏梅羡慕得不行。
“喝些姜汤暖暖。”
夏梅打开暖壶,壶中的姜汤没一点热气,她讶然道:“新买的,竟然是坏的!采购的王婆子是要造反了!”她转过头来,“小君,厨房还有,我去端过来。”
于是院子里就只剩江南竹同明井二人。
明井道:“听说宫里那位于掌印被撤了。”
明井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殿下,先前我就有疑惑。”
“什么?”
“既然殿下手里早就握着那道士的家人,之前又何必对四殿下推脱说没有办法让他听从自己呢?”
一片枫叶打着旋子落下,被风吹到江南竹翻开的书上,江南竹拿起,顺手夹在书里,缓声道:“齐玟本就多疑,不一定就拿出了全部的诚心来合作,可我在真武殿中,却只有这一条暗线。”
现下仁惠帝病重,真武殿中固若金汤,想要塞人进去可不容易,若是齐玟把他这条线毁了却成不了事,那他就再参与不到此事中了。
江南主动搅到此事中间,就是为了搭上齐玟,得到更多京都里的消息,他再会搅弄风云,再会揣测时局,没有消息做底也是白搭。
不仅魏国在等仁惠帝死的那天,齐路也在等,不过,他是在等齐玟上位。
齐路在朔北,空有势,却无权。
仁惠帝病重,齐琮与齐胤只顾窝里斗,生怕橘蚌相争,渔翁得利,于是迟迟不肯放权。
先前还有几个敢说话的御史,现下打死了一个冯少虞,以儆效尤,恐怕也无人再敢去拂这些人的逆鳞。
齐琮庸碌无能,齐胤优柔寡断,目光短浅。
最好的掌大局人选,自然是齐玟。
齐玟登位,齐路那里,便能有更大的施展空间,越早越好。
“况且,既然要合作,自然是他出一人,我出一人最为妥当。”
江南竹合上书,把枫叶困在里面,问明井,“你还记得你去尾随齐玟那天吗?你回来同我说,你在巷子里见到个高高瘦瘦,颇有书生气的男子,与齐玟举止亲密。”
明井自然记得,那天他可是被齐玟吓了一跳,“可我并未看清那人的脸。”
“即使如此,也不难猜测,齐玟此人,周围纷纷扰扰,大都为利来利往,少有真心,我曾从大殿下那里得知,他幼时在宫中的侍书司里有个颇为相熟的小太监。”
“那天在栎妁姑娘处,同他言语间,我发现齐玟甚是看重这位他藏在宫中的眼线。能让齐玟看重的,想必不是隔着厚厚宫墙,一年半载就能够达到的。”
明井理清楚了,“所以那天我在巷子中见到的人,与他在侍书司中自小就相识的小太监就是同一人?”
江南竹道:“这本来是我的猜想,不过就在不久之前,我确定了这个猜想。”
明井道:“殿下见过此人了?”
江南竹说:“不止我,你也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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