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事败露无愧于心(1 / 2)
京都为什么这么多的雪天?
江南竹想。
他的毳衣上落了不少的白,春松撑着伞,直到马车出现在巷子口。
齐路下了马车,他鹤氅上的雪被掸过了,兴许是在外待得久了,摸起来还是湿的。
他嘴唇发白,却自顾不暇地先皱起眉头望向江南竹身后跟着的人,“怎么让小君出来了?这么大的雪。”
江南竹借着毳衣的遮掩捉住齐路的手。
少年一向温热的手掌现在却冰凉无比。
他笑着道:“哪里就矫情成这样。”
屋子里烧了两个炉子,温暖如春。
江南竹为他褪去外头的鹤氅,随手将它递给夏梅。
几个侍女下去,江南竹蹲在地上为他搓手。
齐路故意把手背贴在江南竹的脸上,冰得江南竹嘶了一声,嗔怒似的盯着他,他似乎这才满意。
江南竹戳他脑门,“大殿下,今年几岁?”
齐路反握住他的手,低头和蹲着的江南竹对视,江南竹褪去毳衣,里头一身青绿,长长的衣摆蜿蜒在地,个别地方皱起来,像是山水画中的山。
齐路忍不住亲他的眼睛。
因为江南竹看向他时,眼睛很亮。
仅此而已。
齐路喉头滚动几番,才道:“郑将军已经在协调了。”
江南竹垂下眼眸,而后半晌才抬眼看齐路,表情如常般平静无波,“我会在这等你回来。”
齐路的视线在江南竹的脸上逡巡几番,像是在认真寻找什么,然而最后却失败了,他勾起唇角,自嘲一般,“也对,也是。”
但也只有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
齐路忽地站起,江南竹松开手,目送他走到窗前,他似乎在看外头落下的雪。
江南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思的变化,他起身,听见齐路说道:“齐玟与文姑娘的婚期,定在开春。”
江南竹的心思又被转到其他地方,这一点微小的转变被他所忽略,就像曾落在他头顶的一点雪。
江南竹走过去,与他同看今生的第二场连绵的大雪。
仁惠帝去看望齐瑜。
大雪纷飞,年老的帝王冒着风雪去看自己最小的女儿。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这或许将被传为佳话,用来说明仁惠帝对儿女的厚爱,或者用来佐证齐瑜的备受宠爱。
听见仁惠帝来的消息,齐瑜从床上爬起,咳嗽着奔向自己的父亲。
仁惠帝接住向着自己跑来的小女儿,他摸齐瑜的头,“病好些了吗?”
齐瑜抱住他,仁惠帝的身上有檀香味道,让她安心,但听到父亲的询问,她却顿了半天才抬起头,笑意敛去了不少,“好多了。”
仁惠帝领着齐瑜坐下,齐瑜连着咳了几声,仁惠帝浑浊的眸子盯住了自己的女儿,齐瑜笑着要亲自给他倒茶,说这是父亲最喜欢喝的雪井茶,她时时都备着。
直到手中端着的茶渐渐凉了,仁惠帝也没接住小女儿手中的竹杯,他就这么盯着齐瑜,不像父亲看女儿,却像一只野兽盯着抢食的敌人。
齐瑜心中有事,自然心虚,她硬着头皮地看着父亲的脸,略过父亲的眼睛,将视线落在父亲的耳朵上。
她看见父亲的耳朵微动——他在说话。
随后一声“瑜儿”进入她的耳朵,她满是希冀地抬眸,却沉入那满是猜疑猜忌的眼睛中。
“你真的病了吗?”
杯子掉落在地,溅出的水洒在两人的衣摆上,落在地上的水将地面映成深色,小小的一块地方,却像是楚河汉界,将二人隔开到敌对阵营。
齐璇跪在地上,咳嗽不止,肩膀抖动。
见此情况,仁惠帝满心的怒意却消散了许多,他施舍般地露出一个笑容,“瑜儿,告诉父皇,是谁教你的?”
齐瑜猛地抬头,不知是因惧怕还是咳嗽而盈满泪水的眼睛扑簌扑簌地眨动,“没有,父皇,是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鬼迷心窍。”
仁惠帝很不满意,他嘴角扯出一丝怪异的笑,而后摇摇头,“不对,瑜儿,重新说。”
齐瑜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嘴上却还在强辩,“父皇是我,都是瑜儿的错,是瑜儿见父皇不关心自己,想要博得父皇的一点怜爱,所以,所以才出此下策,是瑜儿的错。”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头侯着的侍女太监,却无一人敢进去——高保正守在外头。
小姑娘悲切的叫声响彻宫殿,她哭着求他的父亲放过自己的姐姐,哭声中夹杂着咳声,这原先可以博得仁惠帝一点怜悯的咳嗽声,现在却让仁惠帝心烦无比。
魏国派使臣过来,已经透露出和亲的意向。
能和亲,不用打仗,这自然是极好的,一个女人换千军万马,即使不是商人,也该知道这是一笔划算买卖。
仁惠帝子嗣单薄,齐璇成婚,只剩下一个齐瑜,却突然生了病。
这不得不让他联想到齐璇。
那个突然病弱,躲过和亲的五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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