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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半坦诚各怀心事(1 / 2)

临江村一个女子头疼、目热、喉咙干痛,本以为是热病,岂料没多久,她所暂住棚子里的一部分人竟都有了相同的症状。

齐路忙了近半个月,前一天还白天赶路吵架,夜晚较劲不睡,今早太阳还未完全出来时就又上了路,急驰百里,赶到代县已是中午。

左临风率先迎了上来,齐路风尘仆仆,眼睛还红着,说话也顾不得什么,“如何了?”

左临风知他着急,先捡重要的说了,“没什么事,眼下已然控制住了。”

前事未消,又来一事,齐路来的路上急火攻心,眼下骤然松懈,竟然往一旁倒去。

再醒来时,空气依旧是热的,身旁却凉风习习。

他睁眼先瞧见的是左临风,而后转了转头,寻风来向时才看见了手中捏着一把折扇,正在不轻不重地扇风的江南竹。

他才醒,脑子痛的很,暂时并不想思考江南竹为何来此的原因。

他只是说了昏迷之前想要说出口的话,“临风,这次多谢你了。”

他只想到了代县也算是京城,代县之事只算是委派给他,他并不算个什么官,因此即使离开代县也不算是擅离职守,擅自回京,谁知,在他走后,代县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万一左临风没有注意到,万一这疫病蔓延,齐路身败名裂暂且不提,所谓疫病势头狂,无痕万众伤,一人得疫最后可能要的是一个城的命,可代县在京城啊,京城是一国之中心,死一个城的人…

说是灭国也不为过分。

闻言,左临风眼中透出茫然,他瞥了瞥江南竹,又看了看齐路,好一会儿才挠挠头,“殿下,不是你让府中的人传书给我,让我小心疫病、多加检查的吗?”

齐路微怔,他皱了皱眉头,之后便再度看向江南竹。

江南竹察觉到他的目光,扇风的手停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睛与齐路对视。

齐路道:“临风,你先出去吧。”

左临风一头雾水地出去了,江南竹收起折扇,淡淡道:“潮湿阴暗,百病易作,我曾看过一本叫《疫经》的书,说雨水容易滋生疫病,热气是疫病宜居之气,我想到京城正处酷暑,又连日大雨,代县决堤,几乎算泡在热水里,因此担心,固作提醒。”

齐路要起身,江南竹扶着他的腰,柔夷般的手,寻常的温度,齐路却觉得有一股热气透过他的中衣,渗到他后腰的皮肤上。

他拍开江南竹的手。

江南竹并不恼,转手又去替他整理靠背。

齐路脑袋离了枕头,脑中清明了不少,“不止吧,恰恰就在我入户部之时,恰恰就在疫病才起之时?”

齐路有些疲惫,脾气倒下了不少,他此时说话意外的平和,“江南竹,你究竟为何?”

江南竹托着脑袋,他歪了头,看着齐路的侧脸,看着他那常常皱起的鼻尖,“我说是因为倾慕殿下,殿下信不信呢?”

齐路转头,凝视着江南竹那张生动秾丽的脸,江南竹今年应该二十有七了。

很多的男子到了他这个年纪,经历太多事,眼神会变得浑浊,脸上也易因烦躁焦急而多生黄气和酒刺。

可江南竹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能评判他年纪的佐证,他皮肤润泽,白皙动人,有一双黑白分明、善睐多情的眼睛。

“不信。”

江南竹抿着嘴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殿下虽不是淑女,却是英雄,竟对自己如此不自信吗?”

齐路垂下眼眸,不再看他,“我只是觉得倾慕一词,太过虚妄,不足以让人做至如此。”

江南竹的眸子颤了颤,他陡然握住齐路垂在床畔的手,只是不似夫妻相亲,倒像兄弟互诺。

齐路要挣脱,却在听见他的话时安静下来。

“天下万事最坏的地方莫过于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殿下,我只是想活着,或者说,想你活着,因为你活着,我才有机会活着,我见过倾轧,虽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堪为依,但命运总是弄人,偏偏将你我以夫妻之名绑定。夫妻确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却是无法各自飞的。我是愿以纯粹之心待你来换你的真心相对的。”

这话算是上是掏心掏肺了,江南竹说这句话时,他的神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齐路默默注视着他半晌,才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他靠在金丝缀的靠背上,又只留给江南竹一个侧脸,“说说吧,你的想法。”

江南竹勾唇笑了笑,又去抓齐路的手,用脸蹭了蹭。

他像一个小动物,蹭一下、碰一下,就是撒欢了。

只是这撒娇一般的触碰转瞬即逝,江南竹垂下眼,开始仔仔细细地按摩着他被缰绳勒得通红的手指。

齐路的手指和手心的茧子很多,也很厚,江南竹似乎曾练过手部乔摩,他按的力度适宜,位置也恰到好处,叫原本想要抽出手的齐路有些贪心,一时竟没有再动。

“你去户部的事,早就传遍京城了,”江南竹贪凉,自恃丝制的外衫宽大,里面穿的衣裳也不贴身,松松垮垮的,他似乎不喜欢扎挽髻,只是碍于天气太热才不得不将细心装扮过的头发挽上去,不过挽得太过随意,没挽成个正经的发髻,仅仅用根木兰花雕的木簪子勉强固定在后脑勺。

固定得并不是十分稳当,于是有几缕头发便沿着他的脸向下而去了。

他的嘴唇张张合合。

“此事有三怪。”

“其一怪,我派人去户部寻你,那些人不让我们将军府的人进去,却让其他大人家中的人进去…”

齐路心猿意马,顺着那落下的发丝看下去,就瞧见了松垮衣裳下没遮住的,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齐路舔了舔有些尖锐的犬齿,总觉得有些齿尖有些空旷。

江南竹不知按到了手部的什么穴位,齐路只觉得手掌一阵酥麻,下意识地要缩回手。

低下头,江南竹有些不开心地看着他,“大殿下,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齐路心虚,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子,只大喇喇地点点头,摆了摆另一只空的手,“你继续说就是了。”

江南竹这才又低下头,摸过齐路的另一只手按了,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你是下午到的,去户部要钱这事却在晚饭前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这是其二怪。”

“至于这其三怪嘛,我听说,户部主事的虞春身去了趟吏部,他既还有心思处理事务,说明他在赶走你这件事上,并没有费心,户部的人要是真想赶你走,一定会大费周折,且将消息瞒得严严实实的。最近些时日,我常游走市井小巷,贩夫走卒之间,很多事多少听了一耳朵,知道户部现在的主事虞春身虽还只是侍郎,却一向野心勃勃,上级朱道猷抱病,他是必然不会不好好表现一番的,只是,他在此事上,在这个节骨眼,在百姓中落下话柄,在父皇心中惹下不满,实在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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