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由于时间仓促,沈平松只简单给我下了碗面条。厨房落在院子的某个角落,没有和正屋连在一起,设备也不好,蒸出的气和烧着的烟回荡在逼仄的屋里,很快就把沈平松裹上了一层白烟。
“家里没有盐,我给你放点香油提提味吧。”沈平松抓起一把葱花撒在碗里,将要回头看我时,我从身后抱住了他,虽然鼻间扑满了油烟味,但我还是在其中嗅到了身前人令人熟悉的气息。
我闭了闭眼,沈平松摸住我环在他腰间的手,不动作了,脑袋似乎偏了偏,柔软的头发蹭过我的面庞,“怎么了?”
我慢吞吞道,“这样的场景,我只在梦里见到过。”
“你待在家里,我出去干活,种地。”这样平淡的幸福,是我梦寐以求的,“回到家,你做饭,我看着你做饭,或者帮你,怎么样都行。就在村里,也没有走远,我还给你买了很多书,但是你懒懒的,晒太阳的时候总是睡着,书也看不完了。”
沈平松问我,“那你知道我做过什么梦吗?”
我掀起眼,“嗯?”
“我梦见我毕业了,挣了很多钱,你不用做很辛苦的工作……不,你不用工作,每天在家里做喜欢的事情,偶尔去接我下班,带我去吃饭,然后一起走回家。”
我从胸腔里面震出几点笑声,“怎么和我说的一样啊。你这么想养我?”
沈平松认真思考了一下,“嗯…这样你会很轻松,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会变得很多。”
沈平松无意识说的情话质朴感人,又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酸涩。我扣紧他的腰肢,说道,“那你好好学习,等你挣钱了,我就退休。”
沈平松心满意足地亲我,笑意不断,“嗯,吃饭吧。”
没交暖气费,也没有可持续的柴火烧炕,我把家里还没有扔出去的厚褥子全部拿出来铺在床上,沈平松则把可利用的垃圾扫到火筒里点燃,不一会儿,热气腾升,但是微薄的可怜,没有完全地将整个卧室带动起来。
我先一步光溜身子钻进被子里焐暖,沈平松把年货搬进屋,又简单忙活一阵,也开始脱衣服,随后带着些许凉气和我挤在一起。
头顶的暗黄色灯一拉,灭了,四下变得一片漆黑,但是沈平松看来的眼神又似乎带着亮光,我把他搂在怀里,问他冷不冷,他撑起身,半压过来,开始亲吻我的脸颊,耳朵,呢喃,“一会儿就不冷了。”
第二天,屋里院外还挂着黑布,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便响在天边。我迷迷瞪瞪的睁不开眼,想动,也动不了,压在腰上的胳膊又沉又粘,好像粗绳一样将我紧紧缠绕在怀里。
欲睡不睡时,耳边似乎传来了吱呀吱呀的铁门声,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啪啪赶来,然后,小门又被推开了,脚步声变轻,再后来……就是牛向天的感叹,“我亲娘,你这屋真冷啊,晚上能睡好吗?”
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泡被人点亮,我困顿地睁开眼,还没理清现状,就见牛向天目瞪口呆地站在卧室的木门前,右手拎着鸡和鱼,左手带着两箱纯牛奶,在我们对上视时,他张大了嘴,磕磕巴巴,“你俩晚上,就这么贴着睡的?”
他来的动静不小,同样吵醒了从身后抱住我的沈平松。我昏沉沉的半爬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一点点滑落,在凉气攻击过来的下一秒,沈平松就抬手用被子将我重新裹住,并毫不避嫌的虚搂住我,关心,“先穿衣服,冷。”
“你……你们!”牛向天的表情已经无法用精彩来说称了。
我看着身上少点红痕,冥思片刻,简单道,“忘了和你说了,我们在一起了。”
“你……你!”牛向天所受的冲击力比上辈子还大,后退两步,横出来的手指连同整个人一起颤抖,“陈安,你他妈傻福吗我去!那可是沈平松啊!”
“……”
他生无可恋,“你和男人,那你……那你!”
我本想这一次晚点告诉他,好提前给他做些心理暗示,结果刚掩藏不到半年,就被他捉奸在床,我放下心,安慰他,“你冷静一下。”
“那你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身后的人防备地搂紧我,我继续宽慰,“我都有沈平松了,还结什么婚。行了,别耍疯了,我穿完衣服咱们走亲戚去。”
牛向天瞪我,“我看你他妈才是疯了!”
说完,他又气势汹汹地瞪向我身后,然后摔门离开。
屋里再次留下了远远的炮仗声,我侧过身,摸到沈平松的手,黏糊糊与之十指相扣,继续安慰,“他瞎说的,你别在意?”
沈平松摇摇头,“如果我能和你结婚,他也不会说这种话……没事的。”
我一愣,“你这话……”
后反应过来,笑,“以后有钱了,我带你去国外结,这样行吧?”
等收拾完出门,天色蒙蒙亮,牛向天站在院子中间抽了一地烟,看起来非常苦闷。沈平松肆无忌惮地在他眼前和我拉手说话,关心我,嘱咐我,该有的流程一样不差,“我中午就去找你。”
他回自己家后,牛向天吐了嘴里的烟屁股,跑过来和我告状,“不是陈安,他装成这样你就感觉不到是吗?”
我奇怪,“他装什么了?”
“他刚刚在屋里瞪我你没看见啊!”牛向天嘟嘟囔囔,“他以前多冷,你觉得那种人能一下转性吗,我就觉得你已经被他玩得团团转了,小心点!”
我“啧”了一声,推他,“没谈过恋爱就别瞎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牛向天,“我……你……”
“走了。”我催促,“拿年货,串门去了。”
恋爱后可爱的沈平松是仅我可见的。和他们这种单身狗没办法解释,所以我才迟迟没有出柜。
农村里的年味很重,每家每户的门大敞着,来访的客人络绎不绝,有闲心的老人就坐在门口,和邻居凑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小孩拿着小卖店搜罗的小玩意,玩具糖一个追一个满大街地跑。
可是街也不是街,是人踩出来的土路,一趟下来,还没进去别人家的门,身上,手里就全是他们扬起又落下的尘土。
我和牛向天风尘仆仆地赶在天大亮之前来到张叔家,刚进院子,一声巨响炸在门口的方位,张婶看见我们,快步前来,热络道,“哎呀,来这么早呀!”
牛向天笑呵呵道,“过年啊婶,多忙,我不得和陈安过来帮忙啊!”
张婶也笑,“你张叔刚放完鞭炮,要杀羊了!”
我和牛向天放下东西,穿上杀畜生的衣服,加入了杀羊队伍。中午,张书请客吃饭,半个村的人都来了。
半场,沈秀梅带着吴光祖过来了,身后还跟着拎东西的沈平松。我们心照不宣地对着视,沈秀梅站在门口和张婶聊了会儿天,在转眼的时候兴许是看见了我,大步前来,坐在了我身旁的空位,并拍拍我的胳膊,惊叹,“小安呐,瘦这么多!”
沈平松默不作声地坐在沈秀梅身旁,开始喝桌子上的果汁,沈秀梅打了他一下,眼神不知道警告着什么,总归在之后,沈平松不再碰桌子上的任何东西,只盯着某处,像是在发呆。
沈秀梅对我的消瘦复杂又惭愧,捏着我的胳膊,嘴唇抖抖,来回说不出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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