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2)
可能是记忆过于悠远,忘记了第一年打工的冬天有多冷。站在海边,风又冷又腥,露在外面的皮肤在这样强寒的天气下,冻得生锈发红。
我含着糖,拉长眼看向辽阔海边的天际线,中央的灯塔高高矗立在海礁石的旁边,有穿透性的灯光一扫,隐隐之中,我似乎看见了上辈子久待的岛屿。
尽管是看不见的,但是重生后,我总会习惯性地在空余时间,站在海边吹风,愣神,冥想。
天色暗下来,牛向天拿着干活的钱回去睡觉休息,我坐在港口的路灯下,低头玩手机里自带的贪吃蛇小游戏,嘀嘀的声音穿插在无尽的海浪声中,手指点着点着,一片阴影洒在头顶,抬起头,首先迎来的是一截柔软亲肤的围巾边,轻轻蹭过鼻头,再往上看,就是沈平松含笑的双眼。
“等很久了吗?”
我把冰冷的手揣进他温软的衣兜里,缩着脖子站起身,“还行,刚下活。”
“很累吧?”沈平松团住我的手,捂了捂,我蹭着柔软的他,又贴了贴,吐息的白雾不断从鼻口漏出,“不累,就是冷,咱们回家吧。”
我们手拉手回了家。
过了没几天,沈平松带回了一个熟悉的dvd,并坐在熟悉的地方,并不熟悉地再次研究起来。我凑在一旁,观察着dvd的外观和品牌,在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中肯评价,“公司起来后,或许可以去拉他们的业务。”
毕竟品牌的质量有目共睹。
dvd有了,视频也没有少,但或许是双方都开窍的缘故,青涩版本的拥抱接吻并没有呈现在初画上,相反,在我们嘴唇贴嘴唇的刹那,几乎是本能地张开牙齿,伸出舌头,来了一个缠绵又深的舌吻。
一吻毕,他的手捏在我的后颈,我的手钻进他的衣服,对望其间无一人说话,全是气喘吁吁的暧昧气音。
“陈哥……”他亲吻我的嘴角,不顾拍摄中的dvd,想继续往下进行。第二天,我给自然黑屏的dvd充满电,检查一番昨晚拍摄的视频,最后关掉,决定再换一个设备记录生活。
至于这台,另有他用。
和上辈子的轨迹相差不大,十一月底,沈秀梅传电话,表露出了想要沈平松回家过年的意愿。
沈平松不想回去,耐不住沈秀梅一直打电话,时时催促,想到当初的他也是大二的时候才和家里出柜,于是我让他放宽心,安慰道,“回去看看,歇个半天就回来。过了今年,咱们就不回去了。”
一月末,沈平松放寒假,我也同期地攒到了学开车的钱。预订了年后的驾校,我就带着沈平松,连同牛向天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这会儿的环保计划还没有落下,刚进村旁边的镇子,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便从城头响到城尾。我买了过年走亲戚的年货,又买了红包,糖,和仙女棒,大包小包的东西花了不少钱,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压手,还挡视线。
牛向天挤着浓黑的眉毛看我,“过了年就不活了是吗?”
“都过年了。”我说,“用点好的,不过分。”
回乡的车上,我,沈平松,牛向天一个挨一个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我坐在中间,一手悄悄拉着沈平松的手,一手稳稳扶着堆积到腿边的年货,突然,客车颠簸一下,车身晃动,下一秒,肩膀一沉,睡着的牛向天无意识倒了过来。
沈平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伸出了另一只空闲的手,姿态别扭地把牛向天的头推向一边,兴许是力气过大,不慎弄醒了熟睡的人,牛向天迷迷瞪瞪地“哼”了一声,倒头睡向了另一边。
我觉得沈平松的小动作真好玩,捏了捏他的手心,小声笑他,“干什么啊你,人家睡得好好的。”
沈平松低声道,“他很沉,别让他靠你。”
我看着他兴致不高的模样,从年货袋里翻出一块炒糖,塞进他嘴里,“你也睡一觉吧,醒了就到了。”
沈平松含住糖的一边脸皮微鼓,眼皮一点点垂了下去,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于是挺起背,把最坚硬的肩膀递给他,“他不靠,你靠。”
沈平松乖乖地靠了过来。
他含声问,“今年怎么买这么多东西……都要送人吗?”
“算是吧。”毕竟也算是我和沈平松重新来过的第一个新年,想来也算意义重大的,“我想去看看爸妈,还有奶奶……带你去看他们。”
沈平松很喜欢我对他施行保障的举动,这样变相地见家长让他的头都松松地沉了下来,身子也软软地贴住胳膊,他轻轻“嗯”了一声,把糖嚼碎,然后靠着我的肩膀闭上了眼。
差不多一天时间,客车抵达村站口。彼时车上人数稀少,且大换了一拨,拎着行李年货下车的时候,还碰上几个眼熟的,互相问好打招呼。
牛向天东西少,首先下了车,站在土路的边上抽烟,等我们大包小包顺着人流下去后,他嘴里的烟都灭了大半,看见我,抬了抬睡得肿胀的眼皮,递给我一根烟,我摇头,“真戒了。”
“诶,陈安!”一只黝黑的手拽住我的胳膊,回过头,只见一个面容熟悉的年轻人站在身后,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今年你也回来了啊!”
“嗯,过年了,回来看看。”我顺手给他塞了包炒糖,王二嘿嘿一笑,又推我,“过两天来家里打牌啊。”他又看看牛向天,“你们一起!”
牛向天同给王二一支烟,王二接下。
等人走后,我调整好手里拿的东西,又想去把沈平松肩上的行李一同扛过来,沈平松扶住我的胳膊,摇摇头,“太重了,这样就好的。”
我们开始向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世的牛向天还不知道我和沈平松在一起的事情,所以对于我们的举动并没有多想,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一路街上遛弯的人打招呼。
到了分别的岔口,牛向天冲我挥手说再见,转身时又不知道看见,或者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冲我挤眉弄眼,贱嗖嗖,“明天大年三十,去张叔家走走啊?”
沈平松的目光似有若无瞥过来,我却不明所以,“不是大年初一吗?”
牛向天恨铁不成钢的“嘿呀”一声,“大年三十多忙啊,你个要当上门女婿的,不得勤快点!”
我本能地看向沈平松,却见他垂着眼,一副乖乖等我聊完天的模样,欲言又止,“我……”
“别你我的了。”牛向天打断,“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去找你!”
“……”
留给我的是他刺眼的背影。
人走了,我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口袋里拿出炒糖送到沈平松嘴边,沈平松幽怨地看我一眼,顺着我的手把糖含了进去。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呢?”我安抚性地拍拍他的后背,向上摸住他的后颈,“大年初一,看完奶奶他们,咱们就走。”
沈平松轻轻“嗯”了一声,我捡起地上的东西,“走吧。”
由于家卖了,我没地方住,过年过节的,借宿别人家也不太好,所以在把沈平松送回家后,我带着少量的礼品去往村站的广播室,村主任和几个广播员正在里面搜寻恰当的欢庆曲目。
我把年货放在地上,村主任拉我去里屋烤暖气,“今年回来了,明年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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