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沈平松死后,我时常会想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
可能是有黑白无常值守的阴曹地府,也可能是布满岩浆的地狱,再或者,跟这个梦一样,我回到了过去,重新感受当时的生活轨迹,把那些遗憾的,没有选的路走一遍,得到圆满,不再纠结,然后宽心地死去。
但其实死了就是死了,以前的人埋在土里,变成肥料,现在的人装在盒里,变成一捧白灰,哪里也不会去,就在安葬自己的地方好好待着。
沈平松被我埋在了岛上,所以他在岛上困了十年。
而现在,我也永远留在了岛上,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可能结局和沈平松一样,成为一具光秃秃的骨架,也可能有人发现了我,并把我烧成骨灰,埋下去,或者撒大海里……反正我死了,怎样都行。
可是死人的梦,为什么会醒。。
睁开眼。
昏暗暗的一片。
身下的地在打着晃,左靠靠,右摆摆,我艰难地撑起身,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肩头忽地被人拍了一下,“你有事没事?”
“……什么…事?”我搞不清此时的状况,只愣愣地看着前面像是船舱内部的造景,不及思考什么,身后的人继续说,“那些药,可不能瞎吃!”
回过头,只见一个袖子戴标的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我,“倔得跟驴一样,瞎吃药,死了别找我!”
他骂骂咧咧地走后,我一步一步走出船舱,只见滚滚海浪之上,远远地靠着一个城。城上零星的高楼和日后发展起来的通货港口截然不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楼的后面,就是声名远扬的海市理工大学。
船缓缓靠岸,管事的人开始组织工人搬运水货,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走了几步,背上突然压来某种湿乎乎的重物,牛向天将一网兜的鱼放在我肩上,并催促我,“快干,不然就没活了!”
就这样,我跟着他们稀里糊涂地干了半天。
领了五十块钱工资。散工后,牛向天戳戳我,“走,下馆子去!”
我抓住他的胳膊,疑神疑鬼地问,“今天是几号?”
“九月…九月二十一二号吧。”牛向天不明所以,“咋了你?”
身上很酸、很软,也很疲惫……我所触的感受比那个农村梦要真实百倍,眼睛是亮的,脑袋也异常清醒。
我舒展了一下筋骨,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实的,细微的摩擦中带着无法模拟的肉感,向前走了两步,关节处的活动也变得十分明显……这完全超过了做梦的范畴。
把牛向天打发走后,我找到自己的背包,并在其中摸到了我打工以来挣到的一千块。
遵循当时的轨迹,我到附近的银行,将其中的八百块汇到某个账户上。当机子提醒我转款成功时,我不禁又恍惚一下,看着收款人的名字许久,才重新拾起背包和银行卡,向外走去。
或许要再打个电话。我忘记了最一开始是什么时候给沈平松打去的第一个电话,只依稀记得我们在国庆时约会了,并牵手去看电影,压马路。
路过电话亭的时候,我驻足了片刻,到底没有进去,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入睡。
第二天,牛向天拉我去工地干活,当晚,我花了五十块钱租了间房,就是我当初住的那里。收拾过后,我买了纸笔,在晚上入睡前,开始记录现在的时间节点。。
国庆前夕,下工后我照常回到出租屋做记录。
干工地小半个月了,每天活得像梦一样,但又很真实可靠。我不清楚人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又或者死后为什么回到二十年前……
不管怎么样,既然认定是重来一次,那就把握好机会,把路走得再顺点,稳点。
国庆当天,没工作,我在附近的车厂逛了逛,记下了需要搬运厂子的电话。
中午,我去工地附近吃了碗面,本想去海大周围转转,但是走出巷口,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大路的边上,身形高挑熟悉,在我们相望的几秒后,那人首先迈动步子,朝我走了过来。
沈平松比梦里的农村沈还要消瘦。脸白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走过来,也不靠近,就停步在离我几步远的位置,闷声喊,“陈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怎么找来了?”
沈平松可怜兮兮地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身体远比心要诚实,在他说话期间,我还是走了过去。不知是不是错觉使然,在我靠近后,沈平松声音似乎更弱了,将将达到委屈的音调,“…你不打电话,我找不到你。”
他垂下眼,嘴巴死死抿住,我再也无法把沈平松之前的过错压到现在的他身上,抬手拍扶住他的背,解释道,“太忙了,过了这阵子,我每天给你打呢。你上课,方便吗?”
沈平松小幅度点头,“方便的。”
我们像上辈子那样看了电影,压了马路。但这次,我并没有送他回学校,而是领他去吃了烧烤,又喝了酒,然后借着天晚的名义带他回家。
喝醉的沈平松我只见过一次,还是在某个下雨天的楼底下。但或许是这次的酒喝得少,沈平松并没有露出预想之内的失态,而是乖乖地黏着我,乖乖地让我牵手,并乖乖地跟我回家。
微醺的沈平松是乖乖的沈平松。我把他安顿在床上,忙前忙后给他找小毯子和洗漱用具,“我下楼给你接点水,你在这儿等我。”
沈平松拉住我的手,不再乖乖听我的话,“别走…”
他站起身,我本能后退两步,想让我们之间留有空隙,但是沈平松却不依地抚上我的腰,只一推,就把我压在了身后距离极近的墙上。
“陈安……”他的呼吸带着淡薄的酒气,羽毛一样轻轻拂过面颊,“为什么不来找我…?”
身体完完全全压了过来,他用鼻头小心翼翼地蹭过我,低望过来的目光带着细碎的脆弱,“你不要我了吗?”
我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抱着,“…我没有不要你。”
沈平松亲了亲我的脸,又向下,去亲我的嘴,唇齿张开间,我们迅速地缠吻在一起,沈平松一边拖着我的身体,一边将手撑在墙上,摸索几番,啪嗒一声关了灯。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同时,我跌坐在床上,直到衣衫尽褪,情至深处,我还在试图用不甚清晰的脑子想,沈平松的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还有,他怎么知道家里的灯在哪里。
第二天,我被生生疼醒。看着周围破旧的环境,后知后觉才回味到如今的处境。
身旁人也醒了,但就是抱着我不睁眼,我看了他几秒,随后用一个极其沙哑声音问他,“你什么时候会接吻了?”
沈平松抱着我的姿势僵硬起来,但仍旧没有睁开眼看我。
我扒开他的胳膊,并撑起了身,被子滑下的同时,身上那些青紫吻痕也随之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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