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3)
到了晚上,我坐在床边上一页页翻看自己的打工计划,上面排布着清楚的时间线,其中甚至包括电脑第一次跳价是什么时候……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我把手头的纸册塞进床板底下,穿上拖鞋走出屋,“来了。”
打开锁,门一拉,夜访者竟是隔壁的沈平松!他端着一盘水果站在台阶上,因为地势的缘故不得已仰头看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此时再看他,心中可谓万分复杂麻乱,沈平松却并不知道我的苦恼,只是将手里的东西抬到我面前,“家里种的。”
我接过果盘,踟蹰些许,还是对他说,“你进来吧。”
进来了,也只是站到院子里。我把盘子里的水果拿出去,又在里面装好鸡蛋,重新还给沈平松,“家里新下的,给沈秀梅说一声。”
沈平松看了几眼,慢吞吞地答了一句,“……好。”
按照以往,我每次拿鸡蛋给沈秀梅回礼的时候,总会偷偷给沈平松塞上两个,虽然他会推拒,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我或许不该打破这份平衡。
可看他依旧沉默的样子,我莫名拗气起来,并没有顺着心意偏向他,“明天让她煮了吧,新鲜着吃。”
沈平松又说好。
我们各自安静了几秒,他不走,我也没有回屋,片刻过后,沈平松说,“我今天碰到张花了。”
话顿了一下,“她想让我问你,你明天是不是要和牛向天上县。”
“可能吧。”我直勾勾地盯着他,沈平松却躲开了对视,又问我,“是…去打工吗?”
我毫不避讳,“对,去打工。”
“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不回了。”
“去打工,做什么?”
我不回答了,“这也是她要你问的吗?”
“……”沈平松抿抿嘴,“是。”
我点点头,“挣钱,盖房子,娶媳妇,生小孩。”
沈平松也点头,“这样。”
我反问他,“那你呢,为什么不上大学?”
沈平松给出了和当年截然相反的答案,“没必要。”
我忽然觉得很荒谬,“那你读这么多年书干什么,你不是想出去吗?”
“在家里也很好。”沈平松很浅地笑了一下,话语间带着浓浓的安抚,“我在家,大姐会开心。别人也会轻松不少。”
我不懂他在安抚什么。可能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
当晚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次日早晨,牛向天闯入我家,质问我到底要不要走。我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将床板下的发财资料递给他,“今年先算了,你去,过阵子我找你。”
我让他千万把这份资料保管好,并在挣到第一笔五千块钱的时候去学开货车,牛向天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内容,最后指着其中的一笔钱问我,“这五千是干啥的?”
“让你学车的。”
他又指向下面几行的五千块,“这个呢?”
“…也是,学车的。”
牛向天奇怪,“每年都要花五千块学车啊,那四年后呢,四年后咋不学了?”
我扶额,“这笔钱不重要,学不了就攒着。”
牛向天揣着我的致富宝典踏上进城的路。
下午,我蹲在家门口思考人生,再晚一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人从身前路过,停在了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我仰头看去,发现沈平松正低头看着我,“陈安?”
“你没有进城吗?”
明知故问。
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随后一声不吭地起身回家,并用力甩上大门。
九月中旬,牛向天给村站传来电话,村委代我接听,大概意思是,他找人借了点钱,加上他搬水货的工资,现在已经能够去考驾本了。
九月下旬,吴耀宗耍酒疯,把沈秀梅打进了医院。
那天晚上,他们吵架时候动静极大,等我闻声出门时,街上已经站了三两看事的闲人,都在面朝沈家大门,试图向里张望到什么。
吴耀宗是这里出了名的养殖暴发户,虽然人混蛋,但是有钱,没人敢去管他家的事。在一众人好奇的打探中,我再难维持基本平和,可谓十分不好地推开虚掩的铁门,脚刚踏进,就踩到了一个碎玻璃片。
一片狼藉的院子里满是碎酒瓶和烟屁股,台阶旁的水管被砸破了,不停向外涌着水,沈秀梅就蹲在一旁,身子缩着,头也深深埋了下去,怀里正抱着哇哇大哭的吴光祖。
“你个赔钱东西……我…妈逼!”
怒吼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从正屋泄出,我忙跑进去,撩开门帘,就见沈平松一手捂着头,一手扶着吃饭的长桌子,一个玻璃杯猛地砸到他的小腿肚子上,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而他对面的酒鬼仍歪歪扭扭地站着,摔的难听,骂的更难听,“老子让你去…去他妈的买烟,你妈的赔钱货…白饭,我让你吃白饭…我他妈杀死你!”
说着,他朝沈平松走去,举起厚重的拳头,竟真的要动手!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沈平松挡在身后,在吴耀宗打下的刹那,我猛地将他推开,酒鬼踉跄几步,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我刚要动作,身后的人陡然拉住我,“别……”
回过头,只见沈平松顶着半头的血,精神气不佳道,“我来就行,你先回去吧。”
我面无表情,“他砸的?”
沈平松开始把我向外推,“…没事,不小心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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