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s市的天气本来就不好,经过一场大雨,连续多天都是阴雨连绵的状态。
两天后,牛向天给我传来一份文件,上面写清了s市即将开发的高速桥和拆迁地,我将里面的地点发给助理,并在当天下午排出行程,拿着指标亲自过去查看。
s市最近在扩建路口,拆迁了很多老旧小区房,其中,在最临近高速公路口的地段,设有我们公司和某房地产的合作,一边修路开货车线,一边打地基建加油站和商业房。
目前工程刚开始实行,我去的时候,只看见一排标着“施工重地”的绿板,和拆迁前所见效益相比,没有太大变化。
刚下完雨的地上落着沉甸甸的泥土,我坐在车里巡视了一圈,又戴上安全帽上工地里看了看,走了走,最后拍照发给牛向天,告诉他铺路的最新进展。
做完报告,助理回公司准备明天开会用的资料,我坐到办公室里,给管理人开了小会,又喝了杯茶。
等预估出完工的时间,走出工地,天色已暗,脱下工地服和安全帽,刚打开车门,车灯还来不及打,细细的雨就像线一样落了下来。
最近抽烟的次数格外频繁,我坐在车里,拿出烟盒,里面却早已在不知觉中空了下来。我搓起里面裹满烟草香味的锡纸,ai导航,开始前往最近的烟酒超市。
可是这里都拆得差不多了,人也都搬了出去,没有商店会开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大概二十分钟,导航自动刷新,更改了最近的目的地,是一个处在小区里的便民超市。
此时距离我到家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手下的方向盘转了转,又向左向右拐,等我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的时候,几栋稀疏的楼房已映入眼帘,再往前看,就是某小区的大门标识。
…我已经开到了。
这里的房子又破又小,小区的后面还跟两个向外排废气的铁皮厂子。车开到门口,甚至还没和保安打招呼,面前薄如蝉翼的升降杆就哆哆嗦嗦抬了起来,转而看一旁小小的保安室里,大爷已经熟睡了。
便民超市就在保安室的后面,我把车停在一堆电动车旁边,冒雨走进商店,一股焦皮混杂腐烂的菜味扑面袭来。
外面破,里面更破,左边卖乱七八糟的食物,右边卖看不出牌子的日用品,我穿过随意摆放的货物架,来到狭小的收银台前,看着玻璃下面摆放的烟和打火机,问老板,“有玉龙吗?”
老板玩着手机,头也不抬,“没有玉龙,有玉牌,也是软烟。”
烟瘾犯了,不顾上烟的品种,我买了一包,又要了个味重的粗烟,老板拿出塑料袋,抖了抖,在装烟之前先往里面放了个打火机,“五十六,赠你个打火机。”
拿出手机付款,到账声音还没响起,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老板,还有胡萝卜吗?”
我诧异地扭过头,果然看见沈平松站在身后!沈平松似乎也惊讶于我的出现,稍微睁大眼睛,“陈总?”
我本能地后退一步,拧紧眉,“你怎么在这儿?”
沈平松却偏头捂嘴,从胸腔里震出几声咳嗽,等再看过来时,眼底已经起了明显的泛色,“抱歉……”说话顿了顿,他又解释了我刚才的问题,“我住在这里。”
虽然在华荣科技干这么多年,依旧是个不大不小的部门经理,但好赖有林徽的包养,日子怎么可能会差成这样……我觉得好笑,又有点解气,“看来,林徽也不怎么喜欢你。”
我拿烟要走,沈平松猝不及防地抓住我的手腕,滚烫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我的衣服上,似乎要把所有的热意全部渗透进我的皮肤,“陈总,外面雨下得很大了。”
这里的环境真的不好。男人的说话声,女人挑菜的评价声,以及在远处传来的小孩打闹声……
这么多杂音竟然可以汇聚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而沈平松的询问在这样的背景音下,似乎全被模糊住了,声音慢慢地,轻轻的,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鼻音。
“开车很危险。”
他应该在生病。抓我的手变得不再用力,动作蔫着,声音也有些黏,“要不要先去我家坐一会儿?”
我是怎么回答他的?我应该是用最凶狠的眼神,最恶劣的语气,对他出言嘲讽,并用力甩开他,大步离开。
豆大的雨滴在脸上。
下一秒,一把伞撑在头顶,沈平松站在我的斜后方,细声问我,“这样会淋到吗?”
在我预想的大步离开前,那些动作,言语什么都没有出现。我甚至什么话都没说,就在沈平松自言自语的询问中跟他走了出来。
而我手里的烟,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他放进了菜篮子里,不太新鲜的菜叶被压得搭了下去,沈平松的手却十分自然地抬了起来,将我向里拢近,“雨有些大,陈总忍一下。”
“……”
他的家和小区一样破破烂烂的。阴暗潮湿的楼道连灯都没有,沈平松没有打开手电,也自认为我也不会动用手机,在雨中护住我胳膊的手,在上楼梯前,又理所应当地护住了我的手腕,“这里路滑,不太好走。”
“不用。”我移开手,打上手电,沈平松点点头,也同样打开手机闪光灯,照向前面连台阶都带着缺口的地方,开始领路。
住在三楼,但不知道是三零几。越过一众绿皮铁栏,沈平松站在了一个黑色的,烂到蜕皮的门前,拿出带着锈色的钥匙,颇有技巧地开了锁。
我跟在他后面,越过门口,头顶的暖黄灯乍亮,我不适的眯起眼,只见屋内虽小,却是一派干净温馨的环境。沈平松将流着水珠的雨伞放进玄关的伞篓中,肩膀斜下去,我看见了他左边湿透的袖子。
“…抱歉,家里有些乱。”沈平松找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地上,又忙活起手边的菜篮子。我把烟捡了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明知故问,“介意吗?”
“…不。”
我利落地点燃一根。
烟雾很快升腾在小小的空间,沈平松弯腰挑着菜,时不时发出一点隐忍的咳嗽声。我看着他轻微抖动的后肩,又吸了一口,“雨也不是很大,我先走了。”
“吃晚饭了吗?”
我和他的话几乎同时响起,沈平松拎起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目光低了低,强忍咳嗽的意味越发明显,“…我炖了鸡汤,留下吃个便饭吧。”
气从嘴里泻了出来,我将烟碾在一旁的木柜上,拒绝道,“不了。”
手按下了门把,刚要推开,沈平松突然喊我,“陈哥……”
我一停,身后的人继续道,“饭后,我送你回去。”
“这么着急讨好我。”我冷笑,回看他时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沈平松,你就这么缺钱?”
“是。”沈平松大方承认。
如果有一面镜子,想来我现在的表情是十分难看的。脸在绷紧,嘴角也是格外的僵硬,就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在这样的对话中缓缓攥住。
沈平松还在挑衅我,“你上次的钱,给了很多。”
我面无表情,“你觉得你值那么多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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