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我是农村出来的,身体算不上最好,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发烧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刚进城搬水货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感过一次冒,吃了过期的药后挺了七天,生生熬了过去。
但是压力大的时候,身体素质难免下降,在我第一次跑五天长途回来的当晚,浑身打抖,发冷,吃过两片药后,夜半还是发了烧,并且来势凶猛,直接冲昏了我的脑子。
第二天醒来,整个人是蒙的,身体也没力气,连下床的劲都没有。冷热汗交替湿了我的衣服,被子一掀,冷,再一下床,又冷又抖。
我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裹在身上,哆哆嗦嗦地倒水吃药。自来水的铁锈味刺得我胃里难受,苦涩的药片也隔得嗓子不舒服,哪里都不好,坐下又站起来,呕吐的感觉来势汹汹。
城里看病都贵,我累死累活熬了五个大夜,挣来的钱还不够去医院挂两瓶水。所以上午忍了忍,躺在家里歇了半天,下午有力气走了,便揣着刚挣的两千七百块,拿着存折卡片去银行,一笔钱给沈平松,一笔钱还大车的欠款。
晚上,我照常去家具厂点货,牛二狗早早就在厂子里忙活,见我来,有些惊奇,“今天你不休息?”
我摆摆手,没说话,牛二狗将破旧的家具一个个扛进车厢,搬一个,看我一眼,看着看着,就走到我跟前,忍不住说,“家具厂的东西卖完,咱还欠好多,要咋办?”
皱巴巴的账本跟着他的话一起递过来,我翻了两页,最上面标红的三十七万醒目又刺眼。
大车十七万,空壳家具厂二十万,下面一串黑色又短小的数字密密麻麻排列着,家具厂里的东西已经卖出了大半,可是抛开油钱路费,这些最多只能顶上两万……
我拍了拍牛二狗的肩膀,“没事,到时候卖完,我去找厂子,再给他们运货,你跟着我,咱俩一起。”
牛二狗泄气道,“这货都是一点点送,你就一个车,一趟也送不了多少东西。不是,这样能挣多少啊。”
确实挣不了多少钱,但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开。
把账清点完,我又嘱咐牛二狗明天的工作,让他去修车厂那里多转转,看见合适的人一定要说话好听点,“找那种看起来没啥事的,就说咱们给介绍拉货的活,不能说拉啥啊,你可得记住了,他要是想多要钱,你就压压,压不行,带他过来家具厂,再谈谈。”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想早起去找沈平松,但是刚睁开眼,小屋的锁就咔咔扭动起来,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我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沈平松裹着厚厚的衣服站在门前,看我的眼睛亮亮的,“陈哥。”
我睁大眼,“啊…这么早……”
“醒得早,就来了。”沈平松走来床边,将身上的书包卸下,我伸出手要搂他,沈平松却弯了腰,没有及时靠过来,冻得通红的指尖压在我的手背上,有点拒绝的意思,“我身上凉,一会再抱。”
他的棉袄蓬蓬的,抱起来像个毛绒玩具,我伸直赤条的胳膊环住他的腰,并将脸埋进他的腹前,“不凉,你真软。”
沈平松放松身子,也软软地让我抱了。他抚摸我的脑袋,柔声道,“我给你带了早饭,一会儿吃吧。”
“…吃什么。”
“小包子。”沈平松的手插入我的发间,即使我后仰着抬起眼,脸也还是没有离开他的肚子。沈平松又摩挲过我的耳朵,“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了。”
但其实我还病着,依旧没什么劲,吃完早饭后又赖回床上,开始抱着沈平松捏。中午,他给我念新买的书,我枕着他的大腿,一边看他捧起来的书封,一边看他夹着书页的手……
而那些文学内容,我还是听不进一个字。伸出手,百无聊赖地把玩起沈平松的手指,沈平松只低眸笑看我一眼,随后同样回勾住我的手。
“我身上,没力气…”生病的人格外脆弱,我也不例外,望着沈平松说出这些话后,鼻子好像也被木塞紧紧堵住了,“…我可能还是有点不舒服。”
沈平松合上书,碰碰我的眼睛,又碰碰我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我恹恹道,“也没有很不舒服…”
沈平松继续摸着我,头低过来,似是想与我亲昵,“药效过后,我带你去诊所。”
我侧过身,把他拉躺在了床上,并隔着一层厚被,从身后抱住他。
“你再陪陪我。”我深深闻了一口他脖子后面的气味,很可惜鼻子在下一秒就不通气了,“睡一觉就好了…你多留一会儿…”
睡一觉是没用的。半梦半醒间,有人轻轻晃动起我的身体,掀开沉重的眼皮,只见沈平松正看着我,眉头轻蹙,嘴里似是在喊,“陈安……”
他将我拉抱起来,忧心忡忡道,“你又发烧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多贵啊,我摇了摇头,“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沈平松不再和我僵持这个问题,他利落的给我套上衣服,又半强迫的给我穿上鞋,我坐在床边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还在含声道,“诶,小沈,我没事,真没事。”
我拽住面前忙前忙后收拾书包的人,“不用……”
话说一半,当看见沈平松面上的表情时,那些无用的劝解一停,我下意识拍抚他的手背,迟疑道,“就是发烧…没啥事,不用怕…怕啥诶。”
沈平松执着地拉住我的手,“去医院。”
“去去…”我站起来,安抚地贴了贴他,“这就去医院。”
二月初的天气还算冷,我临时借来牛二狗的电摩托,本想载着沈平松去医院,但是沈平松却主动接过车把,“天冷,我带你。”
我从来不知道沈平松会骑电摩托,在一起两三年了,也有借过牛二狗的车出去兜风,但沈平松一直是乖乖坐在后面任我指挥。
而眼下,我坐在后座,感觉新奇地反搂住他的腰,将半个身子压过去,不由发问,“你还会骑车啊?”
沈平松将我的手揣进他的兜里,“以前有骑自行车,应该是一样的。”
好吧,除了电摩托外,我没坐过的还有沈平松的自行车后座。
他载我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院,排队,挂号,看医生。医生说我病得很严重,要打针,挂盐水,我看着账单上长长小小的数字,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
想逃走,奈何沈平松不肯,非但不肯,还真拿出大几百去缴费。
我从没吃过这么贵的药,也没输过这么贵的水。打点滴的时候,我不停仰头去看挂在头顶的透明袋,一滴一滴落下的不光是药,还有钱。
“这样好贵。”我对沈平松小声说,“输一天就好了。”
沈平松将温好的暖水袋放在输液的手下,宽慰道,“钱能治好病,就不贵。”
生病的代价很大,我决定以后还是不要生病了。
输完液,窗外天色明显见暗。沈平松把暖水袋装回书包里,又拿出保温杯,将里面的烫水倒在不锈钢的杯盖中,递过来,“可能有些烫,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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