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下船后,牛向天继续了他忙碌且上进的生活。沈秀梅依旧在手机里对我表露关心,吴光祖也在输送第一批货后给我发来了照片,而林徽,似乎也在丈夫和我们的合作关系下,不计前嫌地向我发来邀请的意愿。
我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将开了免打扰的手机置在一侧,长时间,专注又像是发呆地看着面前的三两东西……处于正中间的日记被翻到最后一页,大片空白的纸张上面只有零星几个日期。
1.2
沈秀梅病了,说是被烟熏的。总是发烧,向我要钱。
1.21
比赛挣了2500,给沈秀梅500,给陈安存2000。
2.3
陈安也发烧了,他为什么会发烧,是因为抽烟吗。我应该出去找工作,开大车也要闻很多烟气。
4.30
陈安发现了。
再然后,就是一串熟悉的点点点。
这本由沈平松精心六年打造的少男心事匆匆完结。
将日记本抱在怀里,起身的同时,又拿上一旁的dvd和简爱。把它们装在包里,带了现金,水和面包,这样的决定好像是突然间生出的,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可顾虑的地方,只知道想做,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给码头的工作者拨打电话,让他们在一个小时后准备快艇登岛,随后手机一关,再无作用地被扔在沙发上,我背着包,离开了。
最近的s城迎来了雨季,出门不久,一股通天的雷声轰轰落在头顶,很快,大雨袭来。我将包护在怀中,拦车赶往码头,待下车时,天色沉沉,雨幕厚重到几乎模糊了视线。
海边甲板上,几名穿着救生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船上做防护措施,我向船靠近,一侧检查油箱的人看见我,抖着胳膊捡起地上展开的伞,向前一倾挡在了头顶,“陈先生……”
我签了免责合同,穿上救生衣,接着上船、登岛。到了地方,工作人员向我说明建议返回的日期,雨天的注意事项等等。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船开走了,很快变成了一个黑球,然后是黑点,最后完全消没在望不到头的海浪上。
这座岛屿终于留下我一人。
我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海边的木屋中,穿上防滑鞋,踩在不算松软的沙滩上,沿海边向最另端的工作屋走去。
拿出了一把铁锹,还有一把弯钩,和一把斧子。我将这些挖掘的、开凿的工具一并聚在木屋前,随后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个专门捡海带的叉柄,握了握,开始走向工作屋后已经被淹没过半的环保箱。
雨太大了,只一会儿就浇得我浑身湿透。水岸线不停上涨,已漫过了岛上划定的危险区,我踩入翻滚的海水中,并向前走,细的沙随着冲刷开始变得塌软无比。
手里的工具顶在地上,身体慢慢地移动,海面慢慢地上升,等我踩到海岛下特有存在的礁石时,水已经没过了我的下半身,腾起的浪也足能打在我的脖子上。
坚硬无比的礁石走起来十分不顺畅,即使穿着专用的鞋子,我也依然感到了几分力不从心。
绿色的环保箱已经被海遮盖了标签,伸出一米长的工具去碰,但是没碰到,我又将手下伸,试着去拿环保箱旁早已被吞下的铁皮箱子。
“陈安……”
远远地,身后似乎传来了呼喊,声音闷又小,而滚在耳边的浪花声像是能吃人的狮子,不停地吼叫、吞噬,所以我或许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我应该又产生幻觉了。
脚底逐渐变得漂浮,我再不能完全踩在礁石上,胳膊滑动起来,我依然想喂,于小衍走过去,把那个装着沈平松遗物的铁箱打捞上来,可就在水面即将没过胸口时,衣服陡然被什么东西撕扯住!
我拽了拽,没拽动,戴在手腕上的珠串、装在衣兜里的平安符,在动作间似乎全被卷走。我的衣服变得沉重起来,接着,我的胳膊也变得僵硬,礁石不光别住了衣角,好像还深深扎进了我的肉里。
“陈安!”
这一次,喊我的声音变得更具象、生动起来。
我望着即将接近眼皮的海面,望着近在咫尺的环保箱,迟钝地眨起干涩的眼,积压在胸口的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落在身上的雨不翼而飞,海风迎面吹来,干燥的,又有些发湿,带着咸腥气味进入鼻尖,我整个人都沐浴在了阳光之中。
“这是。”我从没见过眼前的景象,蔚蓝的天空下是干净的海水,白色的鸟成群结队掠过眼前,美得让人失语,“…是大海吗。”
手里拎着行李,肩上扛麻袋。沈平松站在身侧,也一同望着这个他从没见过的景象,软绵绵的沙子将我的脚包裹住,凉爽的水轻轻扑过脚面,我兴奋道,“这也太好看了!”
我怀揣着双倍的喜悦去看沈平松,可是身体扭过去,背后袭来的浪将我猛地向前一推,眼前的美景消失不见,我踉跄着,在周身陷入漆黑的同时,有人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接抱在怀里。
温软美好的海边不见了。这里仍在暴雨不断,足能将我淹死的海水不再美好地展示在眼前,而那个我想要分享的沈平松,也变成了一个湿漉漉的人,和我一起狼狈地站在涨潮的水中央,压抑着怎样的复杂情绪,不断捏紧我的手臂,“这里危险,快回去!”
脸上的雨水海水成股聚下,我抓住了他身上的绿色衬衫,慢慢扶起身子,世界恢复正位,我也终于得见了那个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幻觉沈。
“陈安。”他还在拉我,恶劣的天气让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语气中的焦灼,“要涨水了,快走!”
我想推开他,却不想这个幻觉格外的强硬,在我挣扎的下一秒,他便生生搂住我,开始向岸边走去。
水里的阻力极大停滞了我的动作,而幻觉只是幻觉,不会因为这些外在因素受到影响,在我被迫拽动的手腕浮出水面的瞬间,我强硬地将手抽回,对着沈平松那双和夜一样沉的眼,松动起紧绷许久的唇,“……你为什么。”
手里的工具不见了,护身符不见了,去煞符也不见了,衣服破破烂烂的,我变得一无所有,“为什么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他不是我的幻觉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为什么非要这样看我,“连你都要看我的笑话……”
沈平松同样抿紧的唇经过几轮的浪声后,才肯打开,“我没有要看你的笑话。”
“那你现在过来干什么?!”我恶狠狠道,“你觉得很得意,你觉得你终于赢了是吗,只是过来提醒我,我现在冒死冒活,为的也不过是去拿你的那堆垃圾!”
沈平松再次擒住我的胳膊,“…我不想你去送死。”
“我死不死关你屁事!”我瞪着眼,死死地盯着他,“你他妈以前不关心我,现在又说不想我死,这话你自己听着不好笑吗,你自己能听下去吗!”
有什么东西在走向失控,雨好像变大了,完完全全地留在我的眼皮上,将我的视线遮挡住。
扒开他缠在我身上的手,转身之际,后颈陡然被人死死扣住,沈平松按住我的肩膀,毫无征兆地吻了过来!
我咧开嘴要咬他,要推他,可嘴巴张了,毫无温度的舌头攻打进去,挤得我无法喘息,无法动作,扶在他肩膀的手也因为这一突来的举动而变得无力,发抖…
“我要怎么说……”沈平松的手穿入我的发间,强迫我与他额头相抵,他的喘息比我的手还要无力,抖颤,他嘴里喃喃了许多遍刚才的话,蓦地哽咽,“陈安,我能和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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