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2）

很多事情有了开头，就很难再节制。

好比拉手。一回生二回熟，牵多了，就会习以为常，很难找到当初害羞的隐秘感。接吻也一样。

我们第三次的接吻是在次日清晨。先拉手，再拥抱，最后换成一个吻，一切都是那样顺利应当。

比起摸手，我更喜欢和沈平松嘴皮贴嘴皮。他的气热热的，吐在脸上，喷在耳边，也暖得我的心热热的，这么冷的天，连身体都变得滚烫了。

虽说周六约会是我们的必需品，但是工头每次只给我半天的假，所以沈平松也只能留半天。

中午，他背着书包要走，我站在门口望着他，沈平松捏了捏书包带，眼神同样一错不错，“下周，还是这里吗？”

“…诶。”知道他还要来，当然有高兴，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怕感情上来了，就会不管不顾地强留人再睡一夜。我干巴巴道，“我到时候接你去。”

“太晚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来。”沈平松的目光飘向我身后的屋顶，又嘱咐道，“晚上少看些书，灯暗，对眼睛不好。”

那怎么行，我喜爱读书的形象才刚立下，“但…我那书才买，还没读完嘞。”

沈平松反应了一会儿，“是那本简爱吗？”

“对。”我连连点头，恨不能趁机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内容告诉他，“挺好看的其实，你们都喜欢看吧。那个女主，性格多好哈哈。”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话，甚至抱着证明的想法，竟不受控制地试探，“…但这本，女生喜欢的会不会多点？”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沈平松思考片刻，给出了很意外的答复，“上大学后，我很少读这些了…弄电脑的时间还是多点。不太和别人聊书了。”

那很好的，至少沈平松暂时不会发现我的短板。我豁然开朗，“弄电脑好啊，不读书也没事，弄电脑挺行的！没什么事，我自己读也挺好玩的。”

沈平松浅笑，“可以等下次来，我念给你听。”

我傻笑，“那也行，咱们一起。”

但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很少，书很多。思来想去，沈平松决定把喜欢的，或者是重要的段落勾画出来，和我约会的时候重点看…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桌上的简爱，“我下周再拿回来。”。

水集市后，天气骤冷，似乎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寒冬。

家具厂的老板不断催促我交费学车，奈何我两兜空空，只好把目光投向每天吃香喝辣的牛二狗身上，“那个…”

牛二狗一句否决，“没钱。”

“哦……”我讪讪收回要碰他的手，牛二狗瞥了我一眼，“学车干嘛，你别告诉我又是为了那个小白脸。”

学车挣钱，他以前也说了，技多不压身。我也知道自己身子板不行，再过几年，体力跟不上动力，也好有个活兜底，可是这么多理由，想了这么多话，我憋了半天才说一句，“他不是小白脸，你别说他。”

牛二狗白了我一眼，挪屁股背过身。

不过他确实没钱。因为第二天上午，我就见他骑着一个电摩托飒飒地来到工地，受人追问，这才得知，他居然花了三千块！

牛二狗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把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挑衅道，“要是没那个小白脸，你也能骑上了。”

“……”

十二月初，s市涌起一波电器潮流，电脑开始降价处理。想起海大当时的入学配置建议，我找人问了问，结果吓一跳，学生用的电脑竟要一万五！

以我每个月挣一千二的基础上，抛开必须给的学杂费，生活费等支出，我要累死累活五六年才能把一台电脑带回家，到时候沈平松都大学毕业了，还要电脑干什么。

我问厂子老板，开大车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老板说，“两天跑一趟，白天走，晚上回，一个月下来，两千肯定有了！”

挣两千，我辞去工地的活，闲下来的时候再在厂子里搬货，一天五十，减去和沈平松的约会时间，一个月下来能少说能挣三千。

给沈平松生活费八百，学费攒五百，我也不咋花钱，挣得好的话，大半年我就能买下一台电脑。

但是，“老板，我现在还是…没凑够学车的钱。能再等等吧？”

老板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左脚踩踩，右脚踏踏，“小陈，我知道你老实，但我总不能老给你开后门吧。”

我虚心地点头，“是。”

老板又叹了口气，“这样吧，我……”

从家具厂离开的时候，天已黑。外面的风凉丝丝的，刮在脸上，细微感受一下，还能觉出点冰。

走出巷口，就见不远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背书包的人。通身干净的白衣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我加快脚步，那人面朝过来，望着望着，便也抬脚前行，喊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陈哥？”

天太冷了，把沈平松鼻子、手冻得通红。我擦干净手心，将沈平松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你咋在这等我，好冷的。”

“下次直接回家就行，别感冒了。”

沈平松蓬松的棉服贴压身旁，我真怕袖子上的灰会脏了他的小白衣。

“天太黑。”躺在衣兜里的手捏了捏我，变得不再僵硬，“等你一起回去就好。”

冬天的出租屋没暖气，可能有，但依旧冷得冻牙。回到家，我给沈平松拿来刚做好的厚被子，一层一层铺在他睡觉的地方，又叫他坐上床，给他披上新买的毛毯，确保温暖后，我才要去洗澡，“你在这等我会儿。”

转身之际，沈平松扯住我的衣角，并无法忽视地拽了拽，“天好冷，别去了。”

他拉开毛毯，露出了一旁柔软且暖和的位置，好像在示意我靠去他怀里。

我捏紧手，身体中某些无法舒缓的感觉又来了，“我…那我……”

衣服上面是水泥灰，水泥灰上又是搬家具留下的木屑，我在沈平松邀请的目光中，默默坐在了床边的小木凳上，然后从裤子里摸出一根烟，“我等等再，上床。”

知道沈平松受不了刺鼻的味道，所以烟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沈平松长久地看着我，又像是在看我嘴里的东西，到头来什么都没说，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了那本简爱，“今晚还要听吗？”

书被他拿走的时候还算薄，经过半个月的抄写，已经有了明显的加厚。我靠在身后的桌腿上，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沈平松翻开，找出上次阅读的地方，做好标记，“等睡前，我给你念。”

沈平松怎么不关心我抽烟呢，我又有点惆怅了，牙关不觉咬住烟屁股，上下摩了摩，又蔫蔫“嗯”着，“好。”

沈平松被我的懒传染了，也乖乖窝坐在被子里搭着脑袋，顺下来的头发长得有些遮眉，我伸手撩开他的碎发，“该剪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