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1 / 2)
这不是愿望也不是祈求,这是毒誓,对天发誓要让世间回归一统,要让战事平息,物资自由互通,百姓安居乐业。
哪怕是可称为枭雄的恒烈王,一时之间也被这样的誓言震慑。
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再反对又有什么用呢?军队都已经打进了王宫。
楚钰河沉默了半晌,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他已经四十多岁快要五十了,也是已经老了,若是要他再用十几年去实现伟望,他没有这样的心气,也没有这样的体力了。
但他的孩子,他那条从地狱杀回来的小毒蛇,楚南疏尚且年轻,他野心勃勃,有力气有谋算有心性,他想要拼一把,去实现自己想要的宏图霸业。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呢?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父王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恒烈王笑了起来,他也很好奇,好奇自己能否有朝一日,真的能看见这天底下,只剩下一个雍朔。
不过在对外出手之前,楚南疏还需要先清理内患,六位公子都是恒烈王的孩子,楚钰河并非对他们丝毫没有感情,但是帝王家无情,既然志在天下,背后就不容有闪失。
“我希望的是不要全杀了,若是你能压得住他们的话,不过如果确实因为他们有其它心思,不好管束,那也随便你做什么了。”
楚钰河没有过多在这件事上面纠结,他爱自己的孩子,却也没有那么爱,国家、民心、政治,每一件都比孩子重要,不然他当年也不会送出楚南疏。
倒是楚子殊,他有那么一瞬间近乎惊慌,却也很快重新冷静了下来,只是看着恒烈王的眼眸写满了失望。
有哪一个孩子会天生不渴望父母,哪怕他的母亲只是个七子,哪怕他虽为长子,但却因为母亲的缘故,从小没有楚宿征受宠,机关算尽也还差了楚宿征一步,更何谈藏在阴影处冷不丁坑了所有人的楚南疏。
不过他还是一身风骨,腰肢挺直了,安静垂眸等待判决。
与他不同的是楚宿征,不知道为什么,楚宿征对楚南疏一直没什么敌意,而且他现在还莫名有预感楚南疏应该不会杀他。
果不其然,楚南疏毫不犹豫的跳过了他“公子子殊、云羽禁足宗人府,无召不得出,七子、良人同大公子一起禁足,贺家、林家及附庸家族皆夷三族。”
“公子月离,立府不封地,无令不得出都城半步,贺美人、王后迁居长乐宫,由太上皇管束,从此不得出宫门,公子南宁与王氏族人流放西部云城,无召不得回都。”
话音落下,比起被处置的其他人,更先有了反应的是王后。
是的,她很早就已经到了门口了,自己的孩子逼宫这样的大事,她当然不会是一无所知,她更害怕的是楚南疏半分不留情面。
“你……我明明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不放过王氏?为什么不放过宁儿!”
她靠近不了楚南疏,就被守着的士兵拦下,抓住了瘦削的臂膀,动弹不得。
王氏今日头上什么珠花都没带,发髻散乱,一身黑色的衣袍在挣扎之间也乱了,满身狼狈神色含怒。
她死死的盯着楚南疏,想要批判他言而无信。
却听见准新王冷笑了一声“母后,可我也说过,让你们老实一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今日我出宫涉险,是因为得到林相组织府卫,宁死护卫父王想要进宫勤王的消息,我得亲自去劝他。”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所以最后怎么让二哥找到我的?王家三房庶子王俞,今日扮成了采买婢女成功出宫,守卫发现他不在宫内,于今早大局已定想要回来,斩于宫墙门下,请问他是去给谁送了情报?”
这下子,王氏是真真切切的愣住了,她哆嗦了两下,声音颤抖“不……不……我从来没有叫他们这么做过,怎么会……”
她没有想到,最后要紧时刻,哪怕楚南疏对她没什么感情,只要站好了队伍,王家还是能缓过一口气,等着东山再起的,而这已经是在赈灾失利,抄家的情况下,王家唯一的机会了。
但这样的机会却叫自己的家人浪费,西部云城……那里的百姓恨死了楚南宁,也恨死了王家,一旦流放,楚南宁与王家皆是凶多吉少。
偷偷跟着她来到这里的楚南宁站在宫门口轻轻抖了一下,楚南疏皱着眉抬眼看他,于是楚南宁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眼眶突然就红了,他“噗通”一声跪下。
“是我,三哥,是我让他们做的,有什么你怪我好不好,不要连累其它人。”
王氏的目光缓缓的,呆滞的挪了过去,她不可置信“为什么啊宁儿?!怎么会是你……”
楚南宁的声音一下子也变大了,他捂着脸,呜呜哭泣,透出指缝一双眼睛却是狠狠的盯着楚南疏“因为我不服气,凭什么啊,他这么多年不在,与父王关系更好的本该是我,但他一回来,什么父王都愿意给他!”
“林相也只能看见他,谁都看不见我,都说我废物,都说我扶不上墙,我已经很努力赈灾了!但还是失败了,但是他一过来,什么都好了,什么都顺利了,只有我是罪人。”
王氏愣住了,半晌,她往后退了一步,腿脚一软,当即就是一个踉跄。
而楚南宁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还在继续说,他看起来像是真的很委屈“镇压的命令不是我下的,我只是没察觉,但他从不放过我,后来被楚月离打,明明我也受了伤,以前更是常常受伤,但父王只在他受伤的时候为他出头,甚至我这个被针对的人还要受罚!”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一回来,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呢——”
楚南宁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王后冲过去扇了一巴掌,于是剩下的也就没有继续说了。
他什么时候被视他为珍宝的母亲这样对待过,于是一时之间捂着脸愣住了。
泪水一滴滴的从王氏的眼眶落下,她又哭又笑,几乎是崩溃的大叫着“闭嘴!”
其实楚南宁只是不敢怪罪其他人而已,偏心的是恒烈王,但他愧对楚南疏情有可原,而楚南宁从小借住自己哥哥的血肉成长,时间久了,竟然觉得理所应当。
而王后呢,是她没能教好楚南宁,是她母族失势,没有好的家族资源,帮不了自己的孩子,反而还坑害了他。
但这两个人,地位或许不是吓人的重点,但在精神情感上,却始终站立高位,楚南宁不敢也不能怪他们,于是把满腔怨愤都给了楚南疏。
其实楚南疏才是最不欠他的,若不是哥哥的牺牲,他才不可能享受这么多年的世子生活,哪怕兄弟姐妹瞧不起,至少在外面还是受追捧的,宫里的珠宝玉石更是不知有过几多,只是他总是犯错,总是赔偿,所以存不住。
最后一念之差,酿成大错。
王氏没脸再责怪,更没脸哭诉,于是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抓起裙摆跪下谢恩,语气尽量冷静了,只是尾音还有点发抖“王后王氏代表王家……接旨。”
“王氏,谢主隆恩。”
等到士兵带着那对母子离开,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在场唯一没有得到处置的人身上。
楚宿征跪的笔直,腰如青松。
不知道是不是楚南疏的错觉,他甚至从同父异母的二哥那张脸上看出了几分成王败寇无所畏惧的从容来,一双形状像但是不是鎏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往楚南疏脸上一扫。
“输就是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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