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2)
有了守城将军的帮助,他们的路自然顺畅。
出城好长一段,楚南疏才笑盈盈的与商队告别,之后又在书信里约定好的地方见到了雍朔的大将军,也就是余山移的亲爷爷。
面具当然是又带上了,楚南疏上去语气和缓的与老将军交谈了几句,又把余山移拉过来,推到老人的面前。
“把山移带回去吧,带到你的军队里,把余家子弟该学习的东西都教给他,让他重新做回余家大少爷……这是应该的事情吧?”
余山移微微一愣,很快意识到区区一个侍从,在三公子回到雍朔之后就没有用了,要还想帮上忙,他必须学更多的本事,往上爬到楚南疏所需要的位置。
于是他很快低头,规规矩矩的喊了声“爷爷。”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会儿,很快伸手摁住余山移的肩膀,欣喜的“欸”了一声。
紧接着他又回过头来看楼霜醉,虽然知道公子南疏肯定有其它目的,但孩子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他也已经很高兴了,所以微微低头,真诚的道了一声谢。
接应质子的大军很快回城,在一月之后进入雍朔皇宫,恰好赶上了早朝的时候。
恒烈王坐在最高处的椅子上,心里还在琢磨昨日王后跟他说的话,王后说公子南疏在苍梧待了太多年,难免不懂得规矩,要他把到了出宫年纪的公子南疏送进宫让王后教导。
王后其实没什么好意,纯粹是有了第二个儿子,也就是如今的世子南宁,又怕南疏怨恨他,想提前把人弄到身边摸清楚情况,必要的话打压一下,免得南疏要跟弟弟争。
做质子的是楚南疏,恒烈王真正亏欠的也是他,虽然这些年移情到了王后与世子的身上,但人一旦回来,感情放回正确的位置简直再正常不过。
南宁本来就怯懦,再失去父王的支持,他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当时恒烈王是同意了,但现在想一想王后的教导水平,还有世子南宁如今畏畏缩缩的模样,又忍不住有点后悔,正琢磨着什么,就听见有人来报,说公子南疏回来了。
那个孩子很瘦,十五岁的人,比十三岁的弟弟都要瘦削,不过身高还算是高的,身量修长,身体比例很好,一眼看过去能算是清隽挺拔。
楚南疏在恒烈王楚钰河沉甸甸的目光下半点不动摇的走到大殿的最中央跪下,他先是俯身行了一个大礼,紧接着,抬起头来直视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的眼睛。
“儿臣出使苍梧国多年,从未忘记故国,今日能回到雍朔更是万分欣喜,为表儿臣心意……”
他侧头看向一边的余老将军,微微低头道“请将军借我佩剑。”
紧接着,他在恒烈王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封,又拉下自己的衣服,长剑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划开了腹部的表皮,而那个刚刚归来的公子,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手平稳的从皮下抽出了一张血淋淋的皮纸。
——那是一张地图。
“这是苍梧国所有城池的布防图”楚南疏忍着疼痛勾起唇角,他满意的看着恒烈王动容的神情,不枉他特地用这种方式,即是保证能不被人发现的从苍梧国带走,也是一出苦肉计。
他的情报网那样完善,又怎么能不知道如今的王后早就忘了他这个亏欠最多的孩子,一心为了世子南宁铺路。
既然母亲不怜惜,他自己也能为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儿臣请求父王发兵苍梧,一来,今岁雍朔刚刚经历过旱灾,国库剩余钱财已然不够岁供,总归都是要打的,不如趁着布防还没有变化,先下手为强。”
“二来,苍梧压在雍朔头上那么多年,雍朔为了岁供,百姓从未曾放下压力安居乐业,国仇家恨积压,军队渴望饮苍梧人的血液已经很多年。”
“三来,苍梧安稳了太多年,镇国将军贬斥,有志之士告老还乡,百姓民不聊生,而朱门酒肉犹臭,在他们振作起来之前,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请父王——”楚南疏俯身拜下,疼痛并未让他弯折腰腹,低头的时候,仍然身姿端正“允儿臣随军攻打苍梧,如今的苍梧王仍然是十五年前那位,儿臣会把他带回来,任由父王处置。”
或许很多人都不记得了,如今位置上的恒烈王,曾经也是雍朔的质子,被当初还是世子的苍梧王沈渺欺辱压迫,历经千辛万苦登位之后的第一战,还因为国内积病已久而棋差一招。
这让恒烈王怎么能甘心?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孩子还在苍梧,而且手上的军队准备还不够充分,所以不得不隐忍,但如今布防图都已经到手,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恒烈王睁大了眼睛,他哈哈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扶手,连声道“好”。
“好,好啊,真是一件好礼物,真不愧是孤的孩子!”
他满意的看着楚南疏,招手让侍从呼唤医师过来,紧接着目光落在那面具上,眼眸里不无疼惜,因此方才琢磨的事情也一下子就想清楚了。
答应王后的事情反悔是不太好,但是这样烈性如自己的孩子,这样自己亏欠多年的孩子,更不能留在王后手里被教导成楚南宁那副软弱可欺模样。
他想了想,拍板定论“军队整肃军粮准备期间,公子南疏跟随林相、大谏、大司学习,赐府邸长平巷花朝府,整肃完毕之后随军出发,是为监军。”
话音落下,群臣愕然,但立于朝堂之上最高位之三的三位却很快就出列,苍老的丞相若有所思的看了楚南疏一眼,很快俯首“是,臣接旨。”
这是多么明晃晃的宠爱呀,雍朔军队早已经训练多年,就等着出刀见血,又有布防图助力,此战必胜,公子南疏随军出征,哪怕他没有做出的什么功绩,也一定能分到军功,有功劳在身,从此以后雍朔国都再没有人能欺辱他,哪怕是王后。
王后攥在手里拿捏世子之位的哑巴棋子彻底失控了,从此以后楚南疏就再不会是王后获取同情的工具,他是雍朔正儿八经的公子,是雍朔的王族。
雍朔内廷要变天了。
腹部的伤口只剥开一层皮,并未伤及内府,而在楚南疏养伤期间,王后曾多次想要见他,但楚南疏知晓她不是为了关心自己而来,只是想让他让出监军位置,借用这一次的功劳稳定南宁的世子位置。
所以他不见,他以安心养伤准备出征为名挡住了来自王后的所有会面。
而丞相、大谏、大司也轮流进入花朝府,为楚南疏授课。
在苍梧国都,苍梧皇族的百般压制之中,他都能学到知识,都能见缝插针成长成这样,有了正经的老师,更是一刻不停歇,如饥似渴的吸收了太多知识。
一月功夫,丞相欣喜若狂的上书告知恒烈王「公子南疏极其聪慧,一月所学,即为寻常人一两年的收获,且公子极为好学,悬梁刺股,一个问题若找不到人回答,数十次等待营帐之外,绝不懈怠片刻。」
恒烈王一开始还以为是丞相看出来自己在弥补孩子,刻意迎合心意顺他的脾气,但耐不住大司、大谏均是这样说的,尤其是最不懂得变通的大司余将军,他竟然也这样说。
他说楚南疏带伤习武,如饥似渴,每日勤恳练习,军中将士皆觉得讶异。
于是找了个时间,恒烈王亲自去到花朝府,偷偷躲着观察,事实证明三位重臣皆没有说谎,这个被他丢到苍梧国多年的儿子就是十分优秀。
他聪明,举一反三,学习迅速,他也同样勤恳,努力的胜过他的所有兄弟。
三月一到,旧日里入宫教习王宫所有公子的时候明显表现得不耐烦,还将工作推给了家中子侄的丞相第一次表现得如此不舍,他一路送到了城门口,才依依惜别了楚南疏。
雍朔军队势如破竹,以一个恒烈王都感到意外的速度撕开苍梧国境,三个月时间,攻下了一半的苍梧领土。
楚南疏虽是监军,但他最后是以军师的名义闻名的,他在苍梧国辛苦求生多年,早已经了解人心如恶鬼一般,次次不战而胜,让苍梧的好几位将军败于国君猜忌或是同僚针对,白白送掉无数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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