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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1 / 2)

战场的天气本来不错,应该是明朗的天空,但此时此刻,氤氲的雾气席卷全场,它泛着不详的绿紫色,将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交界处的时空混乱,乱流奔涌,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搅混。城门营地都成了摆设,它们早被裹挟进了乱流,现在就如同混乱的时间碎片中平平无奇的其中一个,唯一可以清晰看见的,就是那高耸入云的紫绿色藤蔓。

藤蔓比起当年早已经毒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寸躯壳上面都开满了花,花朵是黑色的,花粉与香气皆是能让渡化期都忌惮三分的剧毒。

正是这藤蔓,借着边境的阵法搅动风雨,设下铺天盖地的迷阵,让五万魔军无法脱身。

赢祁看了一眼那花,却也不敢伸手去碰,他相信楼霜醉不会无缘无故要伤自己,但对方如今这状态,他很可能无意间就会被误伤。

“艹,他为什么一个人上去,疯了吧?”半晌,赢祁忍不住侧头暗骂了一句,但骂归骂,神色里面却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担忧。

他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魔族这几年一直蠢蠢欲动,本来仙界也做好了要打一架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这袭击来的无声无息,毫无情报揭示突如其来的就发生在了五天前的傍晚。

谁也不知道楼霜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前线,他就这么刚好的赶上了,于是以少君身份,当场监管了前线的所有阵法。

从前从未有人这样尝试过,谁也不知道楼霜醉是什么时候研究的,只知道鬼藤配合法阵,汲取空间的所有能量,让边界一下子就陷入了混乱,成了危险的时空乱流区域。

与此同时,鬼藤借助这些危险的时空乱流,创造了无边迷阵。

五万魔军困死在里面,而前两天天色大改,隐隐有天星坠落,外面进不去的仙人们这才知道,有一个渡化期魔族陨落在了迷阵里面。

要知道渡化期打架能打好几年,这人死在阵法里却只经历了三天。

三天,是什么能够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杀死一位渡化期的大能?

赢祁皱着眉尝试从迷阵边缘进去,却被暴起的藤蔓抽开,不得不捂着自己被震的发麻的手站在法阵边缘,而李冀云吃了一惊,赶忙拦他。

“你疯了?这看起来是能进去的吗?小心进去就被当成魔族一起杀了。”

但赢祁只是皱着眉,咬牙道“不然怎么办?里面可是五万魔军,就让他一个人去打?!”

大少爷很少有这样急迫的时候,他很多时候都是讥诮的傲慢的冷漠的,哪怕是对着同门弟子,也少有几分同情心,真当就如同金石冷漠。

少有的几次例外就是对李冀云与楼霜醉,前者是出生入死多次的情意,后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几分模糊心事。

他一直以为修仙者应当专心道途,也一直瞧不上所谓情情爱爱,但后来又忍不住在一次次秘境,一次次论道之中触动,仔细想来他可能并不是看不上情爱,而是看不上弱者。

看不上弱者的抱团,也看不上温香软玉,只当有人能后来居上,让他感到挫败的时候,才会有牙根发痒的冲动,那是征服欲混杂在情·欲之中。

所以他在得到消息之后会第一时间就急匆匆的赶过来,却没有想到会被拦在迷阵之外。

不远处的花陵羽背着自己的古琴站着,也是神色急迫,不过到底是局中人,他知道的比赢祁要稍微多一点。

只是一夜惊梦,天地大改,坏消息还没有消化,他就听说了楼霜醉一个人上了战场,迎战所有魔军。

虽然总说着师兄护我,但花陵羽到底只是开玩笑的的,他早已经不是小孩子,自然想要帮上兄长师尊的忙,只是实力稍微弱小一点,所以总被拦在局外罢了。

“师尊失踪了,大师兄疯了,辰月那边一天前刚刚传信,说闻倚风那个家伙不仅仅是对师尊下手,他还勾结魔族,所以魔族才会突然袭击。”

花陵羽主动为时阳的两位解说,他的身后还有许多辰月的弟子,楼霜醉是辰月的少君,还是威望惊人的准继承人,所以无论那些人有多少小心思,都抵不过大势所趋。

因而在楼霜醉出发不久,好多听到消息的人就自发的跟上了,温书年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家伙能成功的伤到师尊,也有魔族在支持,他们把魔族深渊的数万冤魂都送给了闻倚风,宗主说师兄应该是早就知道还有魔族的事情,说不定还预料到了袭击时间,所以才会这么恰巧,可是……”

三师弟有些难过的低下头,心想可是为什么不带上我呢?那也是我的师尊,你也是我的师兄,你们我谁都不想失去,为什么不能让我尽一份力,哪怕我不算太强,至少也尽力了。

但阵法内独断专行的大师兄听不见花陵羽的伤感,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漫天法阵拔地而起,如同月升星落的轨迹,盛大、威严又多变,将战场牢牢笼罩。

李冀云好奇道“闻倚风?我从前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才是正常的,因为闻倚风按理来说根本做不了内门,他是关系户,进内门之后也毫无建树,几乎从不出宗门。

花陵羽随口把事情一说,李冀云才终于明白过来,他们谁不是师徒情深,失去师尊这种事情,大家都能感同身受。

就连赢祁也冷声道“真是下作!”

但就是这么一个下作的人,他真的害了连朝溪,他让楼霜醉陷入疯狂,最终冲入了仙魔的战场。

天色还是阴沉的,剧毒的雾气越发浓郁。

雾气在边境盘踞了一月,绿紫色的毒霭浓得化不开,像是凝固的血泪,将日升月落都遮得严严实实。

赢祁几乎是钉在了迷阵边缘,玄色衣袍被毒雾浸得发暗,指尖早已磨出薄茧——他每日都要尝试冲破藤蔓的阻拦,每一次都被更狂暴的灵力震退,虎口裂开又愈合,血腥味混着怨气的恶臭,成了这一月以来最熟悉的气息。

李冀云劝过他无数次,劝他稍作休整,劝他想想后路,可赢祁只是盯着那翻涌的雾气,眼底的红丝蔓延如网,是不甘心,也有隐秘的担忧与怒气“他在里面熬了一月,我在外面等一月,这算什么?”

花陵羽的古琴也已经弹断了三根弦,如今的他已经不再弹奏,只是每日抚着琴身静坐,琴弦上凝着的鲜血,是他按捺不住的焦虑与担忧。

辰月的弟子们轮流守在阵外,丹药与符箓堆了满地,却没人敢轻易动用——谁也不知道阵法何时会反噬,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还能不能等到阵法打开。

他们偶尔会低声交谈,话语里满是揣测与担忧,可更多时候,是死寂的沉默,只有风卷过毒雾的呜咽,像是亡魂的低语。

就在这样的日子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时候。一日凌晨,雾气突然剧烈翻涌,紫绿色的藤蔓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嘶鸣。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阵心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又在瞬间溃散,化作漫天黑色碎屑。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穿透毒雾,扑面而来——那是渡化期大能陨落时才会有的气息,比一月前的那一道更加狂暴,也更加绝望。

“第二个……”李冀云的声音发颤,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赢祁的衣袖。

赢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松快,更有忧虑。

他知道,楼霜醉又赢了一场,可这场胜利,是用多少代价换来的?阵中的人还能撑得下去吗?情况如何了?这些都被迷阵挡的严严实实,他们不得而知,只独独余下坐立不安的着急。

他望着那依旧紧闭的迷阵,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赞赏“疯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雾气依旧未散,只是那股令人心悸的戾气,似乎淡了些许。

日子在焦心的等待中缓缓流淌,春去秋来,两年的时光倏忽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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