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这一抹红色的出现,不仅让林翼舒愣住,那容颜姝丽的武将也是立刻就站了起来,绕过火堆朝着林翼舒走来。
他三两步来到病弱谋士的身边,皱着眉把他的袖子扯过来,掀开外衣手指搭上了脉搏……
片刻功夫,他眉头一皱,神情沉了下去,西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干脆利落的脱下自己的外袍把人一裹,紧接着抬手把人懒腰抱了起来,转头吩咐其它的下属。
“我先带他回去,这病秧子是先天不足,身体太差了,得尽快用药。”
西凉人偷偷来到荆州绑人,那当然是没有带显眼的兵马的,不过这个年头很多地方都是有养马的,所以那武将随手劫了一匹,带着人就往西凉去。
马比马车颠簸,但西凉人的动作还算是小心,再加上路上还买了两副药过来看着林翼舒喝了,又在离南阳远一些的地方换了一辆马车,所以林翼舒竟然也没有自己预料中的那么难受。
从南阳到凉州,如果是军队或者商队,至少要一月的功夫,但是有了武将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竟然半月就带着林翼舒到了凉州。
不过无论凉州一开始想要做什么,到现在都只能放到一边了,因为长途颠簸、环境恶劣,足以让身体不好的病秧子咳血,从一开始的咳一口,到后来的一整张帕子。
到西凉的时候那武将甚至都已经习惯了一咳嗽就给他灌药,等到了熟悉的地方更是连主将都没见,急匆匆的就抱着林翼舒闯进了军医的营帐。
西凉麟羽营的军医是个中原人,西凉环境差资源少,伤病多,为了活下去,不少中原医师被西凉的军队掳掠到了大漠。
不过麟羽营的军医可不算是被掳掠来的。
这个时期缺少可信的医书,也缺少交流的渠道,医学往往是一个家族的传承,而且家族与家族之间不交流,于是很难进步,连伤寒都足以造成一场瘟疫,百姓无医可看。
为了使得更多的人能得到及时的救治,不因为各地各家医馆的迂腐而死去,麟羽营军师晋雲,在各地游走搜集游说,最后来到了西凉,用自己收集到的药方与西凉伤员的具体情况,来完善医书。
武将闯进来的时候晋雲正在给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包扎,听到动静赶忙系好最后一个结,几乎是下一瞬,耳畔立刻就响起了身边男子惊讶而欣喜的声音“阿煜,你终于回来了!”
转头看过去,果然是身边大将军宁枫的副将曾煜,那张艳丽的极具塞外风情的美人面一如既往,晋雲已经很久不会再看呆了,但他今天还是呆住,这是因为曾煜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浓重黑色的长卷发,格外特别的鎏金色眼睛,眼尾染着咳嗽咳出来的红色,苍白的薄唇上还沾着两点不详的红,蝴蝶一样的睫毛眨了眨,平白流出几分阴郁的毒来,甚至因为病气浓重,更显露一种颓靡的艳色。
曾煜急急忙忙的把人抱过来,然后一把将一看就是皮外伤的宁枫从床上赶下来,把人放上去。
“传言传的神乎其神,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结果张越找的这个谋士是个病秧子,带着他一路回来我都担心他死了,你快看看。”
晋雲看着林翼舒的脸色,倒也不敢耽搁,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把脉,那脉象摸上去就让人直皱眉“应该是娘胎里被人下了毒,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
放下手,医师又琢磨了一会儿,神色松快了一些,却还是有忧色“这路途颠簸与休息不好的亏损能治,治完了还能活,但根里面的伤却没那么好养,估计……”
哪怕是无灾无难,寿命也不会太长。
但后半句他没说,只是悄悄觑了一眼林翼舒的脸色,发现病美人似乎是早有预料,多余的表情都懒得有一个,只是蔫蔫的靠着床头的软枕,用手帕擦了擦唇上溢出的血痕。
晋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神色奇怪的将军与副将,紧接着把自己的书一卷,负手急匆匆的出去了“我出去熬药,他这个不能拖,不然底子会更亏。”
说着说着晋雲还停顿了片刻,欲言又止,但出于医者仁心,最后还是选择了多嘴一句“他身体不好,要是还想让人活着,就不要刺激他。”
曾煜不说话,宁枫则是点了点头应下“知道啦。”
等人走了,营帐里的气氛才彻底冷凝下来。
西凉营帐的墙上挂着许多西凉的鼓,还有各色花纹特别的布,风吹不进来,所以它们安静极了,闷闷的垂着。
大概有两分钟的功夫吧,都没有人说话,林翼舒是因为不舒服,所以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说话,宁枫张了张嘴,但是身旁的曾煜一言不发的垂着头,于是他也闭上了。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得是曾煜,他扬起那双满是野性的绿色眼睛,认真的看林翼舒“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绑你来西凉吗?”
林翼舒身体不好,学习武艺都只能学不怎么费力气的暗器,而似乎是作为交换,他的脑子确实灵活,就像是以生命力做了交换那样的,动起来特别快。
这一路也没闲着,真的让他琢磨出了一个大概“西凉的将军各自为战,估计也不是联合起来要为了西凉取我性命的,非要我活着……莫非你们也想让我给你们出主意?”
本来只是玩笑的一猜,结果看到那两个人的表情,林翼舒就明白他居然没有猜错,他们竟然是真的想要他说一个出路出来。
可是……
病美人琢磨着,他的手指搭在床沿上,白皙的皮肤与白被子比起来都没有逊色“你们是想……称霸天下吗?如果不是,那我说不定还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宁枫这个人林翼舒以前也听说过,典型的帅才,所以才能在善战的西凉人之中成就自己的一条路,但他不是做主公的料。
张越看似直白率真,实际上并不算是单纯,他能知人善用,能看天下局势来定自己前行的路,他容纳得了属下,却也不乏对外人的疑心与谨慎,林翼舒来之前,他虽然不擅长世家之间的弯弯绕绕,但不得不说,他从未吃亏,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但宁枫,他是做不到的。
“我可以放松让张越自己去打仗,去处理新领地的关系,因为以他的谨慎,出不了大事,但宁将军,要是您,我不敢。”
林翼舒说得很直白,他一点也不怕宁枫黑成一片的脸,只是冷静的实话实说“所以称霸天下就不要想了,我的身体恐怕很难撑到局面大好,一开始选择张将军就是因为只要我铺垫好,他多半能借势走下去。”
未尽的话音是那么明显,宁枫憋了又憋,没憋下去“我也没有那么笨吧!”
“但你不懂政治,也不懂富裕地区的民生,甚至还不够谨慎,冲动的时候张将军是能抑制住情绪听谋士讲话的,但您……反正以我从前知道的那些事情来看,您恐怕是不太能,而且因为力能扛鼎,没有人能拦的住您。”
宁枫“……”
宁枫是想要反驳的,但张了张嘴就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于是又委委屈屈的闭了嘴。
曾煜终于接上话了,他冷静的直戳重点“如果,我是说如果不想争夺天下,只想保全弟兄们,让他们尽可能活的久一点呢?”
如今天下已乱,兖州、徐州、冀州等等,都是乱军杀到最后成的都督,凉州因为没有什么资源,一向又是鄙视链最底端,所以暂时平静,但这样的平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益州已经入手,再攻下扬州,迟早张越会瞄上凉州,稳定今后起兵东北的后方。
独善其身是绝对不行的,那……结盟呢?
“和谁结盟?张越吗?”宁枫跟不上林翼舒的思路,但是至少能抓到结论。
病美人咳了两声,嘴唇又红了“还能有谁,除非你们要跨境往东去找豫州颍川的世族帮忙,不然最好的选择就是张越,因为他不嫌弃西凉人,能真心待你们。”
张越本就是寒门出生,从前就饱受世族鄙视链的折磨,所以自然不会把这套自己深恶痛绝的东西纳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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