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穿书成反派的死对头怎么办 » 第69章落寞

第69章落寞(1 / 1)

落寞梨花都掉完了啊。

这样或许能稍稍打消她的疑心吧....扶光舌尖一刺痛,唔地一声便将手撒开。沈栖音像是碰着瘟神一般将她推开,扶光一个趔趄,望月峰陡峭,若非用灵力稳住了身形,只怕是要从这千丈高的山崖摔下去,摔得个粉身碎骨。望月峰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渊,据说此地曾是魔族的地域,悬崖下是泯灭生灵的瘴气,修仙之人落下去,非死即伤。

她不是纯正的仙体,若是方才真的摔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扶光水汪的眼盈满不可置信的委屈,沈栖音用手背擦拭着唇,她唇色极淡,却染上扶光的血,也有几分朱红。扶光才鼓起的勇气刹那间烟消云散,她抬起手,又无力地垂下。

回想曾与沈栖音经历的种种,似乎自己总在受委屈,无时无刻不在受委屈。她不喜欢自己的时候,身心皆要受伤,她喜欢自己的时候,心也总是在痛,在担惊受怕。沈栖音是最孤高的月亮,她更像是一个孤苦伶仃的旅人,沿着月光普照的路途走。有时月光如霜刺得浑身寒冷疼痛,有时月光又会成为一丝慰藉。她只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异教徒”,恰巧招惹上了沈栖音。

而现在,一切推翻重来,沈栖音受到系统修正,在她心口留下的伤也随着逆乾坤之术而退却,可既然伤已经消失了,心里为什么还在痛。这份痛像是发芽的种子不断地汲取身体所有的养分,催生出了报复性的恨。

她不知道自己该恨谁,恨慕予礼,那自己就依然会像现实世界那样,被打上厌女的标签。恨江一鸣,她的确一直如此,可是他没有给予自己分毫的痛楚,她根本不曾把他放在眼里。能恨的,有且仅有沈栖音。来到异世界的怅惘恐惧,刀尖舔糖的甘之如饴,镜花水月一场空的怒其不争,和她现在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她和她的约定所带来的莫大痛楚。

扶光气沉丹田将体内灵力运转至掌心凝聚,她双手呈正反两面,是为阴阳两极。而怒涨的灵力似要脱缰的野马,轰一声,溅起四周的尘土,卷起树根,叶片凌乱的纷飞。她恨不能将月光也撕扯成星星点点的碎片,沈栖音眉一蹙,迅速抬手格挡。散发着怨灵哀嚎的黑气如亢龙向上涌,抵挡住她的灵力,又在空中蓄势待发地往下俯冲。

扶光一旋身,她将瞬身符扔至更上方的山坡,身形一闪,旋即而来的是更汹涌的灵力浪潮,几乎如决堤洪水。接着,扶光凌空而立,她不想杀沈栖音,可她属实咽不下这口气,她就这样干干脆脆地忘了自己,还要让自己承担着所有回忆与压力,再面对她毫不遮掩的,比情意坦荡的杀意。

她指尖掐诀,额间神女印久违泛起金光,霎时间云涌风起,而沈栖音暗涌的黑气逐渐变得暗红,是人血干涸的样子,月光承蒙这浓重黑气隐隐发紫。扶光双指一并,身后玉兰花形绽开,接着眼花缭乱的金线织成无处可躲的网铺天盖地坠下去。

沈栖音凝眸,这样的力量,她轻轻叹一口气,道:“真是麻烦。”

嘣——

刹那间山崩地裂,金光乍现又被黑气吞噬黯淡,又再将黑气撕出一道口子。

扶光被震得浑身发麻,现在自己的身体还没有那样磅礴的灵力,她强行催动用出这样高强的术法,身体自然遭到反噬。扶光剧烈咳嗽着,嘴里腥甜的味道刺激得人想吐,她的胃痉挛着,颤栗间呕出血,不过是短暂的呕血,便被沈栖音抓到了空隙。扶光头顶的月光被阴影遮掩,她来不及抬颌便被沈栖音掐住脸庞按在树干上。

树枝乱颤,残叶落在扶光头顶,又被风吹去。沈栖音的视线凝着残叶的飘动轨迹,夜静如水,残叶弧度似扶光狡黠的眼眸,沈栖音摇摇头,道:“生得一张祸水妖精脸,佛口蛇心,竟也能做神女。你们天族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虚伪。”

扶光气极反笑,那双明亮妩媚的眸子此刻摄人心魄。沈栖音指腹用力碾过她唇角,将那夺目的红色带去,残留于自己手上。沈栖音凤眼半阖,她压下猩红的眸色,似乎夜幕深沉也晕染了她的眼睛。她总觉得眼前的人熟悉,并非是她知晓面前的人是天界神女。她并不排斥她的吻,甚至不排斥她荒谬至极的话语。沈栖音心底生出探究欲,下颚微抬,离扶光越来越近。就在扶光心跳如鼓以为沈栖音就要吻下来时,她的唇却擦过她发丝,停在扶光的左耳半轻半警告:“下次若是再让孤看见你寻她麻烦,孤便扒了你的皮,剔了你一身仙骨,将你扔进血池。或许天界的人也很好奇,神女化作一滩烂泥是什么模样。”

这番话无疑激怒了扶光,她下意识地抬手扇在沈栖音脸上。沈栖音也不知为何,竟没有躲过去。这一掌几乎用尽力气,打过去后,扶光浑身泄了劲,只能倚靠着树干不让自己瘫倒下去。望月峰不知何处有蝉鸣,蝈蝈也在草间来回穿梭。明明这望月峰是犯错弟子受罚之地,可慕予礼所待着的这一方天地却是有生灵出没。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何。

沈栖音右脸红肿,可玉兰的香气却萦绕在鼻尖。这女人,是每日都泡在玉兰里面吗?沈栖音不禁想。

她缓缓回过脸,微微歪头,唇角勾出嘲讽的绝杀弧度:“你很愤怒,但,你这具身体所承载的力量,你却也无法合理的支配。所以,你的愤怒不过是为了显得自己落败的不那么狼狈不堪罢了。孤见过很多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想要让别人正视你的愤怒,就不要是这副凄惨模样。”

沈栖音垂眸,指尖勾起扶光敞开的衣襟,竟还有几分耐心去给她系好盘扣。

“下次再见,孤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沈栖音离去时,扶光没再追上去。她想笑,可唇角怎么也勾不起来。

她屈膝蹲下,双手环膝坐在树下,头轻轻倚靠着树干。方才弄出那么大动静,只怕不过多久,整个清鹤派便要灯火通明。

一个影子瑟抖着朝扶光走来,她没睁开眼,淡淡开口:“你可知那人是谁?罢了,管你知不知晓,忘了你看见的事情,否则我就杀了你。”

慕予礼脚步一顿,她比扶光还要小一岁,更比现实里的扶光还小上几岁。可现在,扶光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幼稚的孩子,就这样迁怒于他人。可若是切身体会到了“扶光”的痛苦,又如何才能以平常心对待原书的女主。

慕予礼怯懦地看一眼扶光,低声道:“对不起....”

扶光懒散地掀起眼皮:“为什么说对不起?”

慕予礼声若蚊呐:“伤害了你....”

扶光哼笑一声:“你也知道。”扶光沉吟片刻,月光被树冠切割,只留下半边打在她左脸,柔和了几分轮廓,而仍被阴翳笼罩的右脸,则是淡漠如冰,生人勿近。扶光语气平缓,却给人无形的压力:“慕予礼,或许我永远不会喜欢你这个人。你,令人很讨厌。”

慕予礼闻言顿时眼里盈满泪光,她低下头,嗫嚅道:“我....我知道....”

扶光讥笑,仰面看她问道:“知道什么?”

“我知道仙子不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哪里?”

扶光这句话问住了慕予礼,见她支支吾吾半天也回答不上来。扶光掌心撑着地支起身子往前走,月光在她后背流淌,像是雪山凝结的一层薄霜,显得她孤独至极。

慕予礼鼓起勇气拽住扶光的衣摆:“那个....扶光仙子,您跟我一起在这里等吧,等阿然师姐她们来。”

扶光本想一走了之,可被慕予礼拽住以后,脚底生根发芽,将她牢牢捆在原地。也许她真的希望有人能将她留下来,在这个异世界里,虚拟的世界里,她是唯一的真实,却也是唯一的违和。扶光轻哼一声,道:“我还有很多要事。再说了,若是再留在这里,万一又与你大打出手。”

慕予礼顿时红透脸,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出手太重伤到了扶光,歉意都已经写在了脸上。正是如此,扶光才觉得更加刺眼。

也许自己就是一个不好的人,最开始讨伐原著里的“扶光”,什么样的羞辱都有。而现在,又讨厌着全书里最无辜的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被她归结为白莲花,被她归结为夺走了“扶光”原本气运的罪魁祸首。

直到现在,她依然在“厌女”。

真是,讨厌极了。

扶光压下眼帘,最终还是坐了回来。等到阿然一行人浩浩荡荡上来,他们一窝蜂涌向慕予礼,将她围护得严严实实,生怕一个不注意,扶光就要把她吃了。阿然眼里的敌意纵是转瞬即逝也还是被扶光察觉,她已经没了那么多好脾气再去面对这些人,事情太多,不想和这些人浪费口舌。

扶光冷眸一睨,半笑半斥:“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阿然被她的话一噎,瑟瑟收回视线,又抚住慕予礼的脸上下揉搓关切地问:“阿礼,你没受伤吧。”

话里话外都好似和扶光待在一起很危险。

扶光置若罔闻,只仰头,才发现这棵树是梨树。

只是....

“梨花都掉完了啊。”扶光喃喃自语道。

-----------------------

作者有话说:老婆生气了该怎么办?

当然是挨打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