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三吻(1 / 1)
三吻你的执念,孤会替你一一了却,权……
天明了,冥河的水依然无风无澜。
沈栖音杵在那,仿佛风化了一般。久到让扶光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傻了。想着,她便伸手轻轻拽一下沈栖音的袖子。
耷拉——
沈栖音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扶光又轻扯两下她袖子。
沈栖音依旧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呼吸几乎都感觉不到,宛若蝉翼微颤。
“沈栖音你怎么——”
刹——
沈栖音的眼刀猛然甩过来,眼神凛冽如利刃淬毒。寒霜结在她眼眶,一点一点攀附整个幽深枯井似的瞳仁。眼梢泛着的冷意包含杀气,那是扶光从未见过的阴毒眼神。她一怔,松手的瞬间一道横波龙形腾跃地往上一冲。震得土地崩裂,冥河更是引来黑雷,刮起的长风在水面卷出拆人身骨的漩涡。
轰——
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水天相接处。
沈栖音怒极了,牙齿紧合着腮帮子都在用力,浅淡的血沫子在嘴角。她一握拳,骨头更是嘎吱作响。恨不能整个冥河都如将石子捏碎化齑粉于掌心。百花谷顷刻化为乌有,冥河又恢复到混沌之中。扶光在水泄下来时及时深吸一口气捂住口鼻。
洪水涌来,又被沈栖音一掌打回。水花四溅,扶光见势不好正欲逃跑,两条腿刚直起来,身旁的那棵树便被黑气拦腰截断,硬生生拖住扶光的脚步。沈栖音漆眸染猩,渐渐,血色洇透黑曈。她周身的戾气愈发深重,恨不能将所有视线之内的生灵都斩除。
扶光意识到那股杀气不再对准冥河,而是转自她身。
等等....这不对吧?!又不是她杀的水云身,她只不过是恰好看到了水云身的记忆而已,这就要灭口吗?这人怎么一会一个样!
扶光僵硬地回过头,面对着步步紧逼的沈栖音,她双手挡在前试图阻止她再靠近自己:“你别过来!冤有头债有主,我....我还好心告诉你,你母亲在意的那个女人的名字。你....你别过河拆桥!”
扶光吞咽一口唾沫,又心有余悸地捂住脖颈。她从小到大,被打过那么多次,都没有被这样掐脖子。生怕一个不注意,沈栖音便又掐过来了。
扶光边说边用余光去看沈栖音,她冷着脸,偏偏檀唇要勾起一抹笑,弧度恰好停在杀意与嘲讽间。沈栖音越靠越近,那股血檀味也逐渐迎上面前。扶光往后退,沈栖音眼疾手快勾住她腰间玉带往前一扯,扶光便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沈栖音扼住她的肩胛骨,一字一顿问:“是吗?我求着你帮我了吗?我允许你这样靠近我吗?最初恬不知耻靠近的人是你,借着她皮囊,还真以为自己美若天仙谁都能勾吗?三番五次靠近,一抬手又吓得和个兔子一样四处逃窜。我还要感谢你?”
想来沈栖音真的是生气了,连“孤”这个字都顾不上了,她紧盯着扶光的面容,忽而噗嗤一笑:“情爱这样肮脏无用的东西,还是得留给你们这些痴心妄想的人。我虽不知你是怎么得了她的皮囊与力量,但....你与她在我看来,都不过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甚至,你算不上什么金玉,不过是废铜烂铁。生得模样寡淡无味如同嚼蜡,现在失了力量手无寸铁还自以为在别人眼中有多高的位置。”
扶光听着沈栖音句句戳心的话,反倒无所感觉。她抬颌与沈栖音四目相对,说:“果真是像个孩子一样只知道口上逞能,你还真是不如我的沈栖音一半好。她比你强大不止一星半点,还比你成熟,不像你,满口只求力量贬斥情爱凡人。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嘴巴尖利一点我就会难过吧?我听过的难听的话,可比你说的要狠的多。你以为我会怎么样?因为你的三言两语便哭鼻子?我来这儿受的苦可比这些话难受的多。”
相较于沈栖音,扶光的话显然更戳人心坎。沈栖音改扼住扶光的脖颈,只需要微微施力,她便能拧断她的脖颈。两个人贴得极紧,耳语鼻息交融,沈栖音的睫毛甚至能隐隐扇出微小的风扑在扶光的鼻梁上。扶光的确有些害怕,但细想来,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乌有,还要被迫再重来一次,还是地狱难度的副本。倒还不如化作一缕残魂覆在花草土木上随着白马过隙渐渐消逝去。再说了,现在静下心来想想,回到现实,也是要继续给人当牛做马,孤独的活在世上。
想到这儿,扶光毫无征兆地难过。她压睫,冥河早已混沌一片,又有水涌来。她浑然不在意,若不是想要把慕予礼救回来,她早就找个地方自挂东南枝了。尽管心里还能这样对自己开开玩笑,但扶光从不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和现实,还有什么留恋。只不过是因为慕予礼还在等自己,所以才吊着一口气罢了。
“你既要拧断我的脖子,那就下手快些。哼.....你这般讨厌我,倒不如就让我淹死在冥河里。反正我死不死,也没人在意。”扶光自暴自弃地说完这些话,沈栖音眯着眼看这个比自己矮了许多的女人,随后冷哼一声拂袖。袖口释出的黑气蛟龙般缠着涌下来的水流,扶光继续说道:“你不就是嫌我看到了你不堪的过去,然后又毁了你原本对水云身没有愧疚的恨意吗?”
扶光的话一语中的,沈栖音瞪着她,道:“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我便拔了你的舌头。”
沈栖音冷冷凝眸,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扶光的另一句话。
真不知道她所遇到的那个沈栖音是个怎样的瞎子,才能看上这样的女子。她竟还敢将那样眼瞎的人与自己做对比?!
沈栖音越想越气,回头瞪扶光时,瞧见她一个人坐在地上揉着膝盖,心里的气焰又消散了大半。只因为回头时,恰巧扶光眼角那滴热泪撞进她生涩猩红的冷眸中。那滴泪明明是水化作的,却一点一点地,将眼里所有的冷融化。到最后,沈栖音只能轻啧一声便扛着水压便朝扶光走过去。
听到沈栖音走过来的脚步声,扶光连忙去擦眼睛。
只是,眼泪越擦越多,眼睛越擦越红。还要忍着哽咽,将哭腔咽回肚子最深处,又会反上来。哽在中间,倒像是在打嗝。
“方才不是还同孤叫板吗?现在又在这里哭鼻子?不是说孤是个孩子吗?你又在这哭什么?”
扶光闻言抬头就要反驳,沈栖音却止住她,道:“深吸一口气。”
这句话把扶光想说的全都堵了回去,她只好咬咬唇,认命似的叹一口气,再卵足劲一吸。本以为沈栖音是找到离开的法子了,谁知扶光还在吸气,那只手便伸了过来,一把叩住她的后颈。沈栖音眼睛眨动着将唇递上去,她的吻很青涩,几乎是只停留在表面。下齿轻轻厮磨着扶光的唇,辗转久了,才有些羞赧地将舌尖递进去。然而,扶光贝齿紧闭着,沈栖音很快又从那短暂的羞赧失态中清醒,不满地咬她唇肉,这次扶光吃了痛,便低呼一声,贝齿半张,沈栖音很快将舌挤进去。她的舌面被扶光的牙齿划痛微微蜷缩,又重整旗鼓再去纠缠。扶光表情的震惊很快又被沈栖音的吻化为沉溺,沈栖音没有闭上眼睛,扶光也半张着眼。两人四目相对,只能看见浓密的睫毛。扶光的眼瞳清亮,但总蒙着一层山水间的雾。沈栖音瞳仁漆黑枯邃,那些猩红却在一点一点消退。眼梢泛着赤色,沈栖音的掌心很快落在扶光眼上。
她的掌心合紧,几乎透不出什么光亮。沈栖音的吻从来不是浅尝辄止,舌尖比自己的还软。她只会缠绕,啃咬,但连换气的时间都不留给扶光。
等到扶光脸憋得涨红身子开始抖以后,沈栖音才放开她,让她短暂地呼吸。沈栖音问:“不如她吗?”
扶光还在喘息之余,没想到沈栖音亲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沈栖音的脾气喜怒无常,一会一个样,现在吻自己,也不过是出自对那番话的不服。到底是少年人,随便一激,就全盘缴械。沈栖音沉声道:“吸气。”
扶光这次终于知道沈栖音的用意,深吸一口气后,沈栖音又覆上来。沈栖音的唇是深红的,她嘴角还有血沫,苦涩的像朱砂。可扶光却领略到了那个自己总是不懂的词,饮鸩止渴。
明知道沈栖音除开不服气,便是有所图谋,却还是甘之如饴。
水月摇曳,沈栖音的掌心覆在扶光的颈侧。她找到了一些门路,吻得极深。她不喜掠夺,更喜欢标记。接着,沈栖音的吻向下,在扶光的下巴,又移到脖颈,留下一个让她痛出泪花的牙印,再用指腹研磨打转。
扶光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一行清泪被沈栖音吻去,惊讶的是,沈栖音不曾皱眉。只探舌卷去咸涩,又再渡入她口中。
这一次,冥河的水到来前,沈栖音最后一次要扶光吸气。这一次,她没再吻她,而是将她桎梏在怀。正当扶光以为沈栖音的自我证明已经结束时,一阵风抖落在水面,逶迤的袖绵绵缠绕,像是水纹,又像打翻的颜料。在水里扶光不得不憋气闭眼,沈栖音望着她,蓦然勾唇,终于是满意。
随后,水波荡漾,暗流汹涌。沈栖音的墨发如海藻在水中散开,水珠漂浮碎裂,再上涌。她骨节分明的手贴在扶光脸庞,漩涡在她们之间,又被黑气横绝开来。沈栖音没有闭上眼,她凝眸,心里却是一声嗤笑。
在冥河,她看到的不只是自己的执念。
扶光的执念之深,竟不亚于自己。许是魂魄出窍的缘故,在冥河她看到了她的记忆,奇妙之处在于,扶光的记忆由执念组成。沈栖音并不怜悯扶光的身世,也不叹惜她与她口中的另一个“自己”跌宕起伏的过往,她只清晰地记住了扶光记忆里,离生的脸,和另一个慕予礼。若此身仅是书中为他人做嫁衣的替死鬼,那她便毁了这本书。水珠如雪白了扶光的发尾,想要破局,离不开扶光。沈栖音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那些水珠或许也是你流的泪。沈栖音心想着,又一次吻住扶光。唇舌交缠间,沈栖音缓缓闭上眼。
既是要再利用你,难免要被你斥责狡诈。如此一来,你的执念,孤会替你一一了却,权当补偿罢。
情天孽海终须了,绛唇戏朱舐泪。漫漫长夜破晓遥,真情假意印红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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