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七点钟,热红酒(2)(1 / 3)
“发个定位给我吧。七点钟,我来接你。”他说。
三毛曾经写过一首词,李宗盛做了曲,由潘越云演唱,就叫做《七点钟》。
十分古早的一首歌,在《回声》那部专辑里,她大概是初中时听的,还曾将歌词抄在日记本上,用以自况恋上别班男生的心情。
那歌词里没有一个爱字,可字字句句全是少女心事:
铃声响的时候
自己的声音那么急迫
是我是我是我
七点钟你说七点钟
好好好我一定早点到
早不是三毛笔下的惊惶少女了,可她发现那狂热又慌张的心情仍在。
七点钟。
好好好。
她并不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于是为约会制定了两套托底方案,以免出现那种已经坐在车里了,约会对象反过来问她今晚想做什么的情形。
好在这次他提前安排好一切,从选餐厅到餐后喝一杯的地点,正好都是她喜欢的。
她唯一需要考虑的只剩下穿什么这个问题。
她也曾喜欢隆冬天气大衣里穿薄裙去约会,享受到了餐厅脱下大衣那一刹对方眼中亮起的仿佛伴着一声wow的表情。
可这次她不打算这么做。天气好冷,况且还是她生理期第一天。
而最最重要的理由是,她完全不希望他察觉她的心思。
万一她会错了意怎么办,万一他有女朋友甚至已婚了怎么办,那岂不太尴尬太丢脸了怎么办怎么办。
所以换来换去,她最后还是穿件米色羊绒衫,外面罩着面包似的羽绒服。她心里说,只是去见一个不熟的前同事,不够好看也没关系,dressdown比较妥当一点。
她原本是个潇洒小姐,凡事一旦关于他就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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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红色车流里他提前十分钟到达,在车里等完这十分钟才发去消息,“可以下楼了”。
等候在她小区门口,他的心久违地狂跳不肯安静。
他们会有话说吗,他不确定。他们之间没有认真聊过天,在这个一切急吼吼的世界上,交情约等于零。<
她一路小跑过来,他来不及下车迎她,她打开车门带进一股冰凉空气。
“好香。”
他没料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脸一红,揿下车窗。
下班前他特地去洗手间稍微整理过,男士无需担心脱妆,可工作了一整天,还是要抓抓头发,刷刷牙,喷点香水。
大概香水不小心喷多了些,又一路关着窗开过来,所以车里格外香。
真是败笔。
平时他可是个酷酷的直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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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而出这句“好香”,她有点懊恼,只见他手忙脚乱打开车窗。晴冷冬日特有的刀片似的风吹进来,她有点担心他着凉。
好奇怪,等待时她心脏狂跳着,甚至疑心那咚咚声几乎要透出胸口。可等坐到他的副驾驶位,整个人包括那颗心仿佛被轻轻放置在一个极柔软的地方。
像冬天裹着法兰绒毯子蜷在沙发上喝热饮的妥帖。
她侧身看他,他的穿着跟平时并无二致,灰色开衫领口露出白t恤。就是他一贯的斯文打扮。可就是很好看。
她有时怀疑自己其实很浅薄,对他的灵魂一无所知,喜爱的只是他的肉身而已。许多次一起开会,她会不由自主盯牢他被素色衬衫或者t恤包裹的手臂,和有一点点青筋但并不过分凸出的手,心想:他真的是很好看啊。
会上其他同事嗡嗡讨论起来,这一切只化为她脑中白噪音,她心中在跟他说:你知道吗,你非常好看。
不是漂亮,不是英俊,不是潇洒。那用在他身上都仿佛太人工太糖精味了。
就是好看。
餐厅在一个弯弯绕绕的胡同里,车子开不进去。他们停车,他去后座拿出外套穿上,这时她才看清他全貌。
那一瞬间她心中哇了一声。他穿一件黑色皮衣,黑牛仔裤,黑短靴,衬得他比平时更高大。
不太像平常的他。他其实并不需要这样时髦,粗服乱发也一样很好看。
她快速发消息给闺蜜汇报:他今天有专门打扮过!
他提前订好了位子,在一扇巨大窗前,窗对着一个极小的院子,院子里有枯的树,枝杈在丝绒般的灰蓝夜空上,像丰子恺的画。
丰子恺若在,可能会从院中画下他们,题目就叫《冬日可爱》。
冬日夜晚,又不是周末,客人并不多,他们仿佛是坐在谁家客厅里,有种格外的亲密。他帮她盛好汤,放好汤匙递过来,仿佛日常做熟了的。她伸手接过,也自然之极,说谢谢都嫌生分的那种自然。
这也只是合格的男性风度罢了,不少人都做得到,至少第一次约会装得出。可他仿佛有种奇怪魅力,令她不由自主打开心扉,跟他说起心事。
没喝酒,但她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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