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解释（2 / 2）

闻祈明会说些什么也不难猜，大概也就是他没事、不要看之类敷衍人的话。

他向来不喜欢自己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祝颂安如他所愿没看他，跑了神。

他想到了一些事，比如这些天，闻祈明每次吃完饭之后就会去一趟厕所，但每次出来的时候脸上却沾着水珠，却只说顺便洗了把脸；比如，被小混混缠上那晚，闻祈明也说自己胃疼，但只说是空腹喝酒喝的；再比如，他第一次去闻祈明家里，半夜他循着动静走进卫生间，闻祈明仓皇抬起头时，那苍白的脸……

他回过神来，恍然发现自己抓着的手臂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心追上了这个频率，也跟着颤了起来，但他想起了医生的话，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担忧反而会给闻祈明心理压力……但无力感太强，心里的难过就像失去了堤坝的水，不听阻拦地倾泻而出，又顺着唯一的通路逆流而上，冲击着泪腺这道最后的关隘。

祝颂安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热了起来，他一抬起头，就看见了自己通红的眼眶，在视线模糊起来之前，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尽量保持着表面的冷静。

“陈哥，我来扶着他，你去叫一下医生。”

护工点点头。

闻祈明搜肠刮肚地把最后一滴水吐出来又歇了一会才堪堪缓过劲，自己撑着洗手台站稳了，祝颂安递了杯水给他漱口。

“我……”闻祈明犹豫着开口，可吐出来的声音嘶哑得让他自己都吓一跳。

祝颂安却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瞥了一眼他抵在着胃部的手，沉默着把他扶到床边。

闻祈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但祝颂安现在更在意医生到底来没来，他想去门口看看，但刚一转身，一只冰冷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又像是怕他走一样，抓着他的手往上挪了挪，圈住了他的手腕。

祝颂安疑惑地回过身，看着闻祈明惨白而狼狈的模样，只好停下脚步，保持着被他圈着手腕的姿势探身在床头柜上拿了张面巾纸，把他脸上那不知是冷汗还是水滴的湿痕擦去，又拨了拨他黏在额头上的刘海。

“有点长了啊，都快扎到眼睛了……”祝颂安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声。

他把闻祈明的刘海往上顺了顺，可额角被医用胶带固定着的纱布却也因此露了出来，白得刺眼，实在碍眼。

闻祈明任由他动作，急切地眨眨眼睛，可面前人平静的神色让他拿不准他是什么态度，解释的话好不容易酝酿完毕，一个音节刚吐出来，急促的开门声却打断了他……

他只好讪讪地把嘴闭上。

医生走进病房，问了一下大概的情况之后，冷不丁地伸手在闻祈明上腹按了一下，堪堪止住的疼痛卷土重来，和脱力感一块尖锐地炸开，闻祈明只觉得眼前一黑，猛地一躬身，冷汗从额头沁出来……但他还是紧紧抓着祝颂安的手腕。

“虽然看记录，闻先生没有消化道方面的病史……但这应该不是单纯的药物反应，做个胃镜吧，我去安排，待会通知你们，”医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等出结果后我再跟林医生那边商量一下，看看需不需要调整药量。”

“好，辛苦。”祝颂安点点头。

医生一离开，闻祈明的视线又黏在祝颂安的脸上。

“别坐着了，”祝颂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道，“躺下休息一会。”

闻祈明摇摇头，“躺着也难受。”

听他这么说，祝颂安也不再劝，只是站着原地，也没动，像是一座平静而沉默的石像。

“颂安，”闻祈明突然喊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虚弱还是闻祈明有意为之，声音听起来倒有几分讨好的意味，“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祝颂安听到这话，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口，“你最近吃完饭总是跑卫生间，是因为不舒服对吗？”

语调是强行粉饰的平静，但仔细一听，还是能听出尾音的打着飘，像是惊魂未定。

闻祈明无法否认，刚诚实地一点头，就看见祝颂安的嘴唇缓缓地抿成了一条直线，闻祈明心头一跳，把祝颂安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你听我解释，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