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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113(2)(1 / 2)

“说回那一天我坐在车上决定不再找你妈妈。”她十分自然地接上前面的话题,“从那以后我和你妈妈再无瓜葛,和前夫也只有抚养费和教育经费的电话往来。我一心弥补,想做一个尽职尽责的母亲,将他培养成一个优秀又充实的人。我没想到的是,比起我担心他,他更担心我,他那么小,却小心翼翼地体贴我,他努力学习,努力在班级活动中有所表现,努力成为能让我开心的孩子。每天我送他上学,他接我下班,那时我也发奋重新拿到正式工作,开始准备医院的考试,他一放学就跑到我的办公室,帮我做他能做的事,让我有更多时间看书备考,住院那次你想必看到了,认识他的人特别多,因为他小学时每天去医院,休息日也不出去玩,整天整天在医院陪我,各个科室的医生护士都认识他,说他好看,嘴甜,懂事,孝顺,那时候家里有孩子的同事都骂自己家的孩子不听话不争气,正在怀孕的都希望将来有个他那样的宝宝,那时的我又一次感觉到久违的幸福,我在办公室忙碌,他在空着的桌子一角写作业,我们偶尔看对方,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有时候他陪我去看病人,陪重症病人还有瘫痪病人一直说话,小孩子哪儿有这样的耐心?但是他有,他不但听他们说家里的事,还不断安慰对方,哄对方睡觉。不止一个病人偷偷对我说,要是‘这辈子有个这么懂事的孩子,什么都值了’。没错,我也这样想,人生哪儿能什么都有?有这么好的孩子,受苦是值得的,什么都是值得的。后来不断有人劝我给他找个新爸爸,有个完整家庭,有人追我,有人介绍,有没结过婚的,有离婚的,这时发生了一件事。”

我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我脱口而出:“姐姐的爸爸?”

她毫无意外,“他怎么跟你说的?”

我一五一十说了他说的那些话,包括他年纪小不愿离开妈妈,他去找姐姐联手搞破坏,他留住了妈妈后来又后悔……她点点头说:“大体经过就是这样。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单身妈妈带孩子的确辛苦,重要的是我开始觉得他过于依赖妈妈,想必你比谁都清楚单身家庭的男孩常年和母亲相依为命,过分听妈妈的话,考虑妈妈,最后会发生什么。”

我点头,爸爸就是太过依赖奶奶,明明有很好的脾气和不低的情商,却根本理不清婆媳关系。她能想到这一点,有点颠覆我对她的认知,原来她的教育理念一直是清醒的,不是一味满足自己。

“那你认为他说的后悔是真的吗?”

“什么?”

我诧异地看她,是不是真的?她在说什么?她想挑拨我们?不,不能这么想,像她这样一个悄无声息弄掉妈妈生意的人,想挑拨根本不用大费周章找我说废话,随便在背后搞点什么我们肯定中计,至少我肯定中计。

她是来和我谈话的。

我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半晌才回答:“阿姨,尽管他在我面前刻意掩盖了他的性格,隐瞒了很多事,但我认为他跟我说的都是真的,他说后悔,说后来劝您再婚,应该都是他的真心话。”

“没错,是他的‘真心话’。”她加重了语气。

“阿姨?”我完全不明白这个重音的意义。

“这就是我说的‘害怕’。”

“阿姨?”

“你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吗?他小学的时候没有值得可以对你说一说的朋友,他一心一意孝顺妈妈,你认为是我这么要求他的吗?你设想一下,如果你是个母亲,有一个孩子,一个不到六岁就知道压抑自己天性,只为了让父母过得开心的孩子,你是感动还是害怕?一个不到十岁就整天安慰妈妈,把妈妈当生活重心,甚至连朋友也不想交的孩子,你是感动还是害怕?一个发现自己让妈妈错过姻缘,从此再也不敢反对,一个劲鼓励妈妈尝试相亲的孩子,你是感动还是害怕?”

我浑身僵硬,我抬不起脚,迈不开步子,我像回到那天在他家看着那个他消失的窗子,像回到那天在医院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当他愿意为我、愿意为我们的感情跳下一个代表绝望的格子,我想到的是什么?我害怕。我想逃离。我知道他是一个再沉重不过的负担。我明白他的爱令人窒息。

“我说他说的话‘是真的’,不是想讽刺你,也不是想讽刺他。而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不想要后爸和新的家人,他总是想着别人,当他认为自己必须做某件事,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喜欢的人幸福,他就拼命暗示自己,煞有其事,骗着骗着连自己都信了。而我不想让他伤心。我不想他为我去适应一个新的家庭,新的父亲,要他和对方的孩子相处,面临一个或两个新的孩子,以他的性格,万一对方不够好,万一对方的小孩刁蛮任性,他一定会受委屈。他只剩妈妈了,他拿出所有精力一心一意安慰我,想要我走出离婚的阴影,我不能让他难过。所以,我放弃了继续相亲,不论他怎么劝,我不为所动。”

我默然不语。她和我考虑的到底不同,她怕自己的孩子受委屈,怕他压抑了自己的性格,她做的一切都在为他着想,就连害怕,怕的内容也是他对自己不好。我呢?我考虑的是自己的心理需要和实际利益,怕的是我会不会因亏欠而有巨大的心理负担。我和他们终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可是我到底怎样才能了解他?怎样和他相处才不会伤害他?我不知道,他的妈妈也不知道。现在的我甚至无法判断此刻听到的话,同样一件事,完全不同的说法,我该信谁?我能信谁?

但我突然明白这次谈话的目的了,她在告诉我那些我最想知道的答案,关于她,更关于他。

“这就是我要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不理会他的报考。”他的妈妈近乎冷笑,在百转千折的命运之后,她对他的疼惜变为冷笑,“他最有自己的主意,他在乎的不过是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心情,初中他成绩那么好,老师同学那么喜欢他,留在本校有那么多优势,他没跟我商量,没和任何人商量,直接填了你们现在的学校。所谓的志愿是什么?是人生大事还是赌气工具?这次也一样,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志愿,结果选择学校的标准是什么?哪个城市?不过在选究竟要顺了自己的心情还是照顾我的心情罢了。我同意是委屈他,不同意还是委屈他。我理他做什么?你和他相处不短了,难道没发现自己总陪着他进退两难?”

我没发现。没错,我常常进退两难,想来我性格随了妈妈,做人厌恶拖泥带水,做事少有犹豫迟疑,就连对爸爸妈妈的态度也看似优柔实则狠绝,我所有的进退两难莫不来自于他的进退两难,而且我越来越理解他,越来越认为所有事都不是他的错。

他的妈妈看着我,眼神竟有明显的同情,我怀疑我看错了,“不如直接跟你说了吧。反正你早晚会发现。你是老实孩子,不如直接告诉你今后会怎样。你会发现他慢慢变成一个根本没有错误的人,似乎一切事情都是你的错,一切错是你造成的,是你自私,是你不懂体谅,是你要求太多,而他什么也没做错,只不过顺了你的心意,反正你总是欠了他。”

我不敢看她,我不敢看她近似怜悯的眼神,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能把我想都不敢想的恐惧一字不差说出来?

身畔有车行过,热风带过,额头过分地凉,是冷汗。

如果没有和妈妈那次漫长而颠覆的谈话,此刻的我一定将眼前的人视作大敌,认为她居心叵测,不负责任,竟然把自己的错误归结给孩子,一个施暴者有什么资格指责受害者?但我已经明白我和妈妈有多少误解,不,妈妈没误解我,我单方面曲解妈妈,而她骄傲不屑解释,怯懦不敢解释。即使如此,渐行渐远的责任我要占一大半。所以我不会情绪化,不会继续站到受害者的角度看待任何人。这是我真正了解他的必经之路。

“阿姨。”我定下神,“恕我直言,您善解人意,但您不擅长表达感情,也不擅长引导情绪,这些事却是叔叔的专长。”

“嗯。”她没生气,“你有你的聪明,你看人很准。我也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没有家庭变故,他应该会在前夫那种潜移默化的爱护里慢慢长大。他不会一直压抑自己,像个早就失衡的空架子,却总以为自己能装很多东西。其实我会动再婚的念头,也是希望找个人品好的、能包容的人,最好也带着孩子,我会尽量像母亲一样对那个孩子,也希望对方能给我的孩子带来一些正面影响。一家人就算起初要磨合,将心比心,互相担待体谅,石头也能焐热吧?我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最后连第一关也过不了。”

我的心脏沉甸甸的,她向往过另一个家庭,另一种生活,但这种向往被他直接掐断了。

所以他视母亲为责任?在她依然貌美,心态健康,怀着对未来的向往,有最好再婚条件时,他阻止了这件事。所以他必须承担后来她不愿再婚、找不到较好的再婚对象、生活越来越狭窄的责任。

现在看来,姐姐的爸爸是个多么理想的再婚对象:家境好,耳根子软听老婆话,知道心疼儿女,实打实过日子,那时她风韵楚楚,性子好头脑也好,夫妻感情不会太差。姐姐本人心思单纯、需要母爱、知恩图报,简直是个再理想不过的继女。如果当时这个家庭成立了,她也好,他也好,姐姐也好,恐怕会有截然不同的完整人生,而不是各自辛苦那么多年。难怪他一直后悔。一个“什么都好”的选项出现几率本来就低,很难出现第二次,它出现的明明那么恰当,男女双方需要情感和家庭,两个孩子需要更多的爱和照顾,偏偏男人耳根子软女人心肠软,女孩没主意男孩有主意却没远见,最后谁也没伸手把握,只能事后懊恼。这才是命运的可悲之处。

“阿姨,我有两个问题。”我说。

“你说。”

“您刚才说,‘他好不容易有个志愿’,为什么说‘好不容易’?”

“这个啊。”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黑眼睛不知是悲是喜,“你没察觉到事情有些奇怪?我和前夫为了让他有更多的教育资源辞去工作,但你发现他有什么业余爱好吗?你发现他和普通家境的孩子有什么不同吗?我和前夫毕竟顺利过一段时间,这种富裕的惯性会持续好几年,你看到过这几年的痕迹了吗?”

我又被她问懵了。的确,没听说他有特长,没听说他有篮球外的业余爱好,他明明说过父母为他辞掉工作,紧接着话题便跳跃到父母离婚,自然地将中间那一段遮盖了。那段时间不短,父母做什么都会瞒着他,他应该上了很多兴趣班,为什么他从不说自己学了什么?

“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她的笑容突然悲哀,“我们看到他聪明,他好奇,他什么都想学。却忘了小孩子本就听风是雨,看到什么都想要。而他的聪明是在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区、一两个兴趣班的范围内。他聪明不假,但一个人只有聪明是不够的,还要有头脑,有恒心,有干劲,有目标,再配上些力所能及的好资源,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才有可能不普通。算上这些条件,他终究是个普通孩子。”

我只能听着。

“他性格散漫,像前夫;抓不到重点,像我。我和前夫脑子也不笨,手脚也不懒,做人也没问题,不就是因为胸无大志,贪图安逸,总想着两个人在一起、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快乐就好,毫无危机意识,得过且过,家境才那样普通。他也如此,一个东西想学就看两眼,大体看会了就失去兴趣,再学下去太麻烦,丢到一边,去看更吸引他的。就这么周而复始。我又溺爱他,他求我几句我就胡乱答应,学了这个学那个,不亦乐乎,最后什么也没学到,全忘了。等到我们离婚,他对这些东西更没兴趣,如今看当时的教育,前夫和我所谓的付出换来的不过鸡飞蛋打,他没站到更高的起跑线,聊以自慰的不过是英语口语不土气,后来学新东西很灵活,也能融会贯通,因为有很多杂七杂八的知识做底子,和不同的人说话不露怯,我告诉自己这就值得了。多少父母砸锅卖铁似的让孩子学这个学那个或者去留学,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她没哭,没掉眼泪,没有哭腔,平平常常的口吻,无法共情如我,也听出了其中的欲哭无泪。

“阿姨。”我不由说,“我小时候也有很多兴趣班,后来父母离婚,我爸爸没管我,我自己再也没去过。我想那些课程可能重要,可能没那么重要。”

“这不一样。”她说,“某个兴趣班本身没那么重要,大多数家长也不指望通过兴趣培养一个天才,天才是天生的,不是培养的,优秀才是培养的。换句话说,就算有个天才我们这些普通家长也看不出来,还不是被各种老师忽悠‘你家孩子有天赋’,我们在乎的是所谓的素质、思维、知识面,是与优秀的老师接触,与优秀的小朋友接触,是自己的孩子能离开原生家庭的盲区。可这个孩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完全继承了父母的缺点,前夫性子软,总是体谅别人为难自己,在他身上更明显;我见识浅,总为眼前一点事耽误正事,耽误自己,在他身上也更厉害。我不是说这是他的错,首先是家长的错,我们看他有兴趣,满怀热情为他报这个报那个,我天天陪他玩耍似的学习,总幻想那些课程像广告说的那么神奇。看看你之前为你父亲的孩子们选择的,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唯一的爱好是书法,培养耐心和气质,其余都是硬件课程,既不粗糙也不分散。这是我达不到的眼界。想想我同意的那些课程,竟然还有玩积木的乐高班,这就是我的问题,我让他挑花了眼,不肯定性,也不帮他定性。而他的问题是任性,也许我们太宠他,他没有任何急迫感,不珍惜任何机会,他不知道他身上很多东西是别人梦寐以求的,总是随手丢掉,如果批评他,他对那东西更抵触,心理一排斥,大脑就罢工,做事就应付。他这种个性我根本没办法。聪明的孩子在小学能靠小聪明得到好成绩,因为学的东西简单,因为他记性好脑子转得又快。初中呢?高中呢?他的确努力学习,但不代表他爱学习,不代表他有个考上重点高中和重点大学的目标,他学习不过为了让我高兴。以前他唯一感兴趣的是篮球,但他对篮球的目标只是一个初中比赛的冠军。他得到了,大功告成,根本不想有进一步发展——这就是我和前夫过日子的思路,差不多就行,不想那么累,不想那么拼,不想那么麻烦。他躺在病床上,你塞过来一堆卷子让他赶紧学习,你在任何时候都不忘记最要紧的事,他呢,永远拎不清,高考前还把自己摔到病床上,有什么事不能高考后再说?”

我竭力压制心头的不满,这不满不止对她,还有我的妈妈,和好不代表抹消曾经的失和,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绝望,丧失生活的目标,最终铤而走险,难道和她们无关?我也没忽略她话语中流露出的对我的讽刺,没错,冒险的事都由他来做,我毫发无伤。我强迫自己冷静点,他们母子间的一切,我没有资格点评,他最懂疏不间亲的分寸,从不干涉我和妈妈的相处,我必须学会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会说话就先闭嘴,绝对不能吵架。何况他的妈妈难得愿意吐露一次心里话,应该让她把所有的话说出来,就算有道理要讲,也要等到了解事情全貌,确定她情绪稳定再说。

“老实说,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他会选什么志愿,结果他想学的是心理。”她冷笑。

“那么……第二个问题。”我尽量放缓声音,“阿姨,当年您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她不太自然地看了我一眼,我不敢说话,在她面前我总是怯懦的,因为那无处不在的亏欠感。我也害怕有一天,我对他随时有亏欠感,甚至只剩亏欠感。

“这些事不应该对孩子说,你那么想知道吗?”她自言自语,“也对,对你来说很重要。好吧。你能接受伴侣的出轨吗?”

我一下子噎住了。没错,我在问什么?问一件我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我思前想后,倘若因为我的错误造成的出轨呢?倘若我和爸爸一样,不思进取不停酗酒导致他一个人支撑所有事,因为撑不住、因为失望、因为想放纵而出轨呢?我是立刻甩了他,还是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别甩了我?

我曾骂招福考虑不可能发生的事,现在我也成了无聊的人。我才不会像爸爸。也许我该考虑的是爸爸愿不愿意原谅,显而易见,爸爸原谅了,不,我不知道爸爸原不原谅,他只是更怕妈妈不要他。妈妈和那个男人做为出轨者,露水姻缘后竟又开始渴望家庭,用妈妈的话说,还相互提了许多有用的维持家庭和平的建议,太可笑了。但我早就失去了责备他们的立场、时机和身份,我只能从他们的经验里——我为什么要把这些龌龊事称为经验——提炼一个简单的事实,“阿姨,我不想这么假设,我只是听说很多夫妻会原谅对方,也知道当年叔叔一直想回归家庭。”

“没错,很多夫妻是这样的。当年也有很多人劝我。”这一次,她毫不掩饰地冷笑。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天使女孩,但她的脸依然和善好看,最不适合冷笑,“但我的观念太传统了,我不能接受,从精神到生理,我想到就反胃。”

我想我脸红了,她没看我,似乎知道我会脸红,她以平铺直叙降低语调的不自然,她说:“以前我担心代沟,担心自己不够了解现在孩子的需要,担心自己的言行在他的朋友面前给他丢脸,我想方设法接触更年轻的人。在医院,带新手护士是麻烦事,现在的孩子个性越来越强,我总会被她们搞得焦头烂额,还要收拾一堆又一堆的烂摊子,我每年都做,就是为了更了解年轻人的性格和想法,了解他们爱看什么,爱吃什么,爱谈什么,爱玩什么。我知道现在有个流行的词叫‘恋爱脑’,说的就是我这种为一个感情对象绞尽脑汁,恨不得付出一切。我就是这样的人,对前夫也好,对儿子也好,对父母也好,我的结果证明了这个词是贬义词。但这种恋爱脑没有要求吗?有。在外人看来我是个贤妻良母,无条件支持前夫,把他的朋友当做我的朋友,把他的喜欢当做我的喜欢,给他充分的信任和自由,但我有一个最普通也最不可能达到的要求:他不能犯错。仅仅是男女错误吗?其实这种要求会逐渐增加,逐渐延伸到生活细节,前夫过于忍耐,我既不节制也没有察觉的智慧,更没有止损的方法,我的奉献到最后不过害人害己。我想你已经明白这种性格最后的结果,结果就是走极端,付出一切没有得到回报,付出一切没能如愿,付出一切依然失败,付出一切被辜负……一个极端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没有任何中间地带。坦率地说,那时我看到前夫就恶心,我是传统家庭的孩子,婚前婚后恪守父母的教育,可能过于老土,但我认定婚姻里里外外必须干净,所以我没法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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