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成薇真好(1 / 2)
祝成薇自然不能装作不曾听见,只得硬着头皮朝他走去,竭力维持着平日里那副从容模样。
她正踟蹰该如何开口时,相风朝倒是率先问了,声音清朗悦耳:“你今日也是来给希真送伞的吗?”
祝成薇虽常年送伞,但祝希真忘伞次数寥寥,算下来也没几回,且从前送伞时,
她从未撞见过相风朝,原以为他不知此事,如今听他问起,想来是哥哥与他独处时略有谈及,便不疑有他,承认道:“正是。”
相风朝说话时,视线不经意间从小婉怀中的两把伞上掠过,但他未过多言语,只朗声道:“希真在里头,你且进去就是了。”
恰时雨丝如织,将他衣角缝制出微深的暗色,但他却仿若不知,只朝祝成薇浅浅笑了下,那笑意温和,很有分寸地表明了他正欲离开的态度。
祝成薇咬了咬下唇,眸光始终无法从他那被雨点洇湿的衣角离开,心中纠结不过转瞬,便飞速说道:“我正巧手中多了把伞,风朝若不嫌弃,拿去用便是。”
忽闻此言,相风朝似十分意外,本狭长的黑眸也微有睁大,显出点圆润形状,消去了他周身锋芒,只剩无害。
他又问:“这把伞,我当真能用?”
祝成薇“嗯”了声,启唇道:“我说了给你,便不会后悔,你若想用,自然能用。”
一旁的小婉,听得这话,连忙从怀中拿出把伞,恭敬地往相风朝那处递,“请相佥事收下。”
相风朝又看了眼祝成薇,方抬起瘦削的手,接过那把伞,唇边的笑意荡漾开:“多谢成薇。”
他这时笑又与方才不同了,长眸不复圆睁,而是微微眯起,眼角上扬,笑得像是只得逞的狐狸。
祝成薇丝毫未察觉他笑容中的变化,只是嘱咐他道:“雨天路滑,你回去时小心些。”
相风朝原无伞时急着要走,这会子伞真落到了手里,人反倒是停在原地不动了。他不紧不慢地又问起来:“成薇今日,只是为送伞而来?”
“那是自然的了。”祝成薇这话答得毫无犹豫。
闻言,相风朝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下,他继而说道:“后日休沐,若成薇有闲,不妨来我家中赏花,不知你意下如何?”
“赏花?”祝成薇稍感讶异,“你家中竟还有花吗,我上次去时,怎的不曾见着。”
“花种在后院花园,成薇上回来只在前院逗留,自是瞧不见,”相风朝解释道:“如今正是花开得最盛的时候,独我一人看,未免可惜,便想着邀你一同。”
“倒看不出你是个爱种花的人,”祝成薇失笑,欣然应允道:“既如此,我后日便去你府上叨扰,你可得好生招待我。”
相风朝亦笑,语气温柔,“自不会怠慢成薇。”
二人正说着话,祝成薇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相风朝身边靠了两步,想借他挡住自己,好叫那人看不见。
“......成薇?”相风朝垂眸,将她面上的焦色收进眼底,疑惑地唤着她的名字。
祝成薇听着这声,如同听到惊雷,慌忙攥住相风朝的衣袖,紧捏在手,同时压低声音,急道:“嘘——你小声些,莫要唤我的名字!”
相风朝挑了挑眉,望着她紧抓他袖口的手,还真听话地噤声。
祝成薇深知此举作用不大,因为那人就是没看到她,也能认出采芝与小婉,她不过是想拖延片刻,好琢磨几句打发的话来。
她轻叹口气,若早知采芝临走前的念叨会成真,她今日真是说什么也不该出门。
方才看到的那人,走路姿态嚣张至极、目中无人,与董越群如出一辙,只能是他了。
可左等右等,始终没听见董越群出声唤她,祝成薇心中有些不解,这才大着胆子悄悄抬起头,望向方才那道身影所在的方向。
适才乍一看,那人确实是像极了董越群,如今真凝眸仔细瞧了,才发觉不过是一场误会。
想来是她如采芝所说心绪未平,是以才会将过路人错认成董越群,此情此景,倒真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味。
祝成薇长长舒了口气,惊觉自己还紧揪着相风朝的袖口,忙不迭地松开,松开时,原平整的衣料像是被折皱了的纸,足以见得她刚才用了多大的力道。
她瞧着那处袖口,有些歉疚,相风朝却浑不在意,只轻声问道:“成薇是瞧见了谁,竟这般紧张?”
“误会而已,我认错了人。”祝成薇不愿多提,只想尽快揭过这个话题。
相风朝却似有追问之意:“纵是认错,那人也得成薇如此紧张,倒叫我心生几分好奇。”
祝成薇暗自思忖,若真说出董越群的名字,怕相风朝追问缘由,更怕他将此事告知哥哥,沉吟片刻,终是寻了个借口:“哪里是紧张,不过是瞧见那人,便觉心头不适,有些反胃罢了。”
相风朝淡淡应一声“哦”,似真的信了她的话。
祝成薇怕他还要追问,便想着赶忙将伞送去哥哥那边,做势要走。
相风朝并未阻拦,只是在她擦身而过时,状似无意地低语道:“成薇,下回再逢雨天,我或许还会忘带伞。”
祝成薇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一眼:“你忘不忘带伞,与我说有何用处?该记着的人,是你自己。”
“哦,这样啊……”
相风朝轻叹一声,语气里似带了点失落,“我今时倒是真有些羡慕希真了,他出门在外,总有人担忧记挂,哪像我孤家寡人,被人用好话骗了也不知晓。”
祝成薇想起相风朝来祝府时她与他说的那些话,视线不禁游移,说话的语气也虚了:“我今日来只是为了给哥哥送伞,恰好手头有了余裕,顺带分你一把而已,你可别误会,我没有担心你的意思。”
末了,她还又补了一句以示强调:“你千万别误会。”
只是这强调的话语,究竟是以证清白还是欲盖弥彰,落到各人的心里,自然有各自的解释,毕竟这外头淋雨的人又岂止一个,怎么伞就偏偏到了相风朝手里呢。
因而对着她这话,相风朝反倒弯了弯眼眸,说道:“成薇真好。”
祝成薇哼一声,娇嗔道:“我当然好了,哪里用得着你说。”
语毕,她便朝着西厢房快步走去。
相风朝立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脚步,直至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雨幕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低头望向手中的伞,指尖轻轻摩挲着伞面,像是在怀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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