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纸钱(1 / 2)
漫天的纸钱纷纷而下,代替了雷鸣后的阵雨。有大胆的捡起一枚,上头写的是全是各种罪证。从梁历七年到二十二年,桩桩泣血,件件惊心。
李正罡拍栏怒喝:“停下!停下!把她给我抓起来!”
凌愿慢慢地站起来,厉声质问道:“天生异象乃是国君无德!陛下这是认了?”
羽林军听了这话,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往前。
纸雨不断在下,李正罡忽然一阵耳鸣,跌坐下来,承天门上哭喊声不断。他推开前来关心的杨梅,揉了揉眉心,下令道:“封城。梁都的消息,不许传到外边。”
凌愿冷笑道:“陛下莫不是忘了?城外驻扎的四景军,究竟是谁一手带起来的?”
“你……”
“陛下,不好了。”一个太监神情惊惧地跑上来,“他们,他们把下面的二殿下杀了,问真的二殿下是不是,是不是……”
太监不敢再说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明白:是不是和谢景涯、谢景涯一样,死于他的阴谋当中。
雪花一样的纸片渐渐小了,兴许是那些造反者已被制止。李正罡猛地咳出一口,展开绢帛,上头是乌黑的血。他耳边嗡嗡作响,仿佛隔着一层水,旁人的话语也都被搅作一团,只有凌愿带笑的声音却分外清晰:“陛下,宫中膳食还适口吗?”
“陛下晕倒了!陛下晕倒了!”
“来人啊!召太医!太医!”
凝雨立出,银针四射。
那些银针多美,晶莹剔透的,也像雪花。
九年。凌愿花了九年,终于得来一出沉冤昭雪。
…
“往哪去了?”
“好像是…右边?”
“你们跟我去右边,你们去左边。”
一只铁钳般的手忽然将凌愿抓住,死死往下拽。
凌愿挣不脱,硬是被人塞进柜台里。正欲动手,忽地被那人手上丝线的反光晃了眼。
原来是宋弦。
这是一个肉铺,四周尽是难闻的腥臊味,熏得凌愿几欲呕吐,却刚好能将她身上的血腥味盖住。
两人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侧耳仔细听着动静。等人都走远了,宋弦才将拉着凌愿的手放开。
凌愿揉着手腕道:“多谢。”
宋弦却点点头,又伸出手比划着什么…像一条鱼?
凌愿失血过多,脑子转得慢。看了一会,才从怀里摸出一块鱼型铜符,咳了两声:“这个还要拿回去啊…”
宋弦:你知道这个有什么作用吗?
凌愿扯了下嘴角:“可以进安昭府?”
宋弦摇摇头:不止。它还可以用来调兵。
凌愿:“多少?”
宋弦:两万。
…
“咦?不是封城了吗?镜十四你怎么出来的?”
凌愿拖着浸满鲜血的身子上车,对越此星道:“那你在这等什么?”
吩咐完御手,越此星转身摸了摸脑袋:“不是你叫我等么?”
“长宁山庄有暗道通向城外。”凌愿闭上眼睛,“帮我处理一下伤。”
“哦哦。”越此星没多想,取出药箱放在一旁,刚拿起凌愿的胳膊就立刻发出尖锐的叫声:“这些血都是你自己的啊!”
“废话。那可是,咳咳,羽林军…”凌愿费力地伸手去扯衣带系绳,一下没弄开,干脆瘫在那,懒懒地指挥越此星,“帮我解开。”
越此星看着满身是伤的凌愿,一边哭一边给她解衣带,眼泪落在凌愿的大腿上,想抹去又怕弄伤她,于是缩在一旁,哭得更凶了。
凌愿睁开眼,看着角落的越此星哭笑不得:“你替我哭什么?你也疼啊。”
越此星凶巴巴道:“这么重的伤,我才不要处理!”
凌愿声音软下来:“好阿星。做回好人,先帮我换件衣服吧。太难闻了。”
越此星抹了把脸,骂骂咧咧又抽抽搭搭地给她更衣涂药。
这人全身上下没几处好的,越此星珍藏的一罐麒麟散都用到了底,弄得她心疼不已,泪珠掉得更快了。
凌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不哭啦。我这样子抱不了你。”
“闭嘴。再弄成这个样子,就不准来见我!”
“好凶啊。”凌愿想笑,却止不住咳嗽。她望着慌忙在药箱里翻找某种药的越此星的背影,咳嗽声渐渐平静下来。
“你确定要和我走?今日一走,你可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越此星头也不回:“我本来就是要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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