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七杀弦(1 / 2)
越此星刚才困够了,现在倒是精神抖擞,让凌愿有事快说。自己这几个月武功见长,还想快些去找李长安切磋一番。
凌愿叫她先别着急,慢悠悠坐下,道:“我给你找了个同舍。也是学武的,你们以后可以慢慢切磋。”
“谁啊?”
越此星所在的学舍只住了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是以擅诗词歌赋著称的陈桥,当朝陈太傅的孙女。
陈桥身子弱,文雅又喜静,和直来直去的越此星简直两个极端。看到越此星就直皱眉,说越此星太闹,也不和她来往。
因此越此星来了好几天,也就只能和凌愿说几句话。凌愿又忙,她一个人闷都闷死了,可怜得紧。
“宋弦。”凌愿答道,“你知道的吧?”
宋弦是李长安要求上山的。
虽说哈诺节选人标准十分严苛,由斯尔族和朝廷共同把关。但李长安是公主,凌愿是圣女,要塞进一个宋弦简直轻轻松松。
随意给她套了个古琴传人的身份,就加入参与名单之内。她既是宋家的女儿,又常年住在公主府。这两家都不是好惹的,即使有人生疑,也不敢说什么。
越此星对李长安的平生经历一清二楚,如数家珍,不可能没听过宋弦的名号。
只见她将原本一双明澈杏眼瞪得浑圆:“宋弦?她不是弹琴的吗?怎么和我切磋,拿琴丢过来砸我?”
凌愿想,越此星果然是个武痴,一心惦念着切磋武艺,都不在乎宋弦怎么会突然加入。
这人是接受不到任何暗示的。凌愿知道自己只能和她玩你问我答的游戏。
她把自己腰上银锁解了又扣,扣了又解的玩,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宋弦为什么要住在公主府?”
“哦,这个啊。她算是嫁去公主府了。”
“?”凌愿有点莫名其妙,道,“那她是宋驸马了?厉害,厉害。”
“也不是。”越此星也发现自己说话挺有歧义,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就是那个,梁历十六年的时候,兵部宋尚书…”
梁历十六年春,科举武试的考官宋尚书对外宣称:谁要是能夺得武状元,他就将女儿宋弦嫁于谁。
因着这份好处,那年比试的人数几乎翻了个倍,还大多都是寒门子弟和乡野村夫。
这场“比武招亲”可不是美谈。
对于宋尚书来说,用一个不得宠的哑巴女儿,就能换到一个前途无量的武状元女婿,可真是再划算不过。
大梁武将越来越少,李正罡又愿意栽培年轻将领。像武状元这种英才一定会得到圣上赏识,不出两年,必成梁都新贵,六年就能混到一个将军职位。
对于那些比武的人来说,娶宋家女儿本来就是高攀。宋弦虽是妾室所出,但宋尚书的名号可不是虚的。
这位“岳丈”只需要小小的提拔一下,就能使他们跨过权利的鸿沟,跻身上层。比武几场就能和宋家结亲,可真是再划算不过。
这门生意算盘打得太响,所有人都满意极了。没人问过宋弦的意见。
比武场旁有个小楼,本来是供考官和看客歇息所用。宋尚书甚至在二楼腾了一块地方,让宋弦坐在里面弹奏古琴。
说是让她弹些曲子玩。可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明码标价,即刻出售。
宋尚书纳了十几房,儿孙满堂跑。若不是后来喝酒喝得太凶,再不能生育,否则还得把宋家人数翻个番。
宋弦就是最后出生的一个,宋家的小女儿。宋尚书听闻生的是个女孩,看也没去看。也不知道那日宋弦她娘因着分娩身子弱,叫善忮的大房直接害死了。
这也是常见的事。宋弦阿娘本就不得宠,宋尚书挥挥手,叫大房把后事办了就行。
而宋弦呢,根本就被宋尚书忘了。
她不受人待见,从小就被其他几房娘子拿来出气,被阿姊兄长们当作奴才使唤,连大丫鬟都可以随意羞辱她,府里送的饭也都是残羹冷炙。
直到有一天宋尚书满五十生辰。这是整个宋府的大事,当然叫来了所有的子女孙儿。
宋弦在生辰宴上表演了古琴,宋尚书听了很高兴,只是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女儿。
宋尚书看她长得还算漂亮,只是嫌太瘦弱,古琴却弹得真不错。问她叫什么名字。
宋弦不语。
尚书夫人道这是宋弦,他的小女儿。
宋尚书皱眉,说那她为什么不喊我阿爷?不讨喜。
尚书夫人笑了,宋弦是个哑巴。
宋尚书没什么印象,假装想起来的样子,点点头,说挺好的。又叫下人给她买个好点的古琴,别跌了面子。
比武从早进行到晚,宋弦也被要求从早到晚弹琴。手被磨破出血,又缠上绷带,继续弹奏。
痛着痛着,就不痛了。
李长安是在比武的第二天出现的。她在楼前签下生死状,带着她的剑,就往台上走。
宋尚书慌了,忙拦她。
哪有公主来比武的!先不说她是个女人,皇家本来就没有人会来参加武试。面前的人有可是未来天子,输也不是,赢也不是。
在场人全懵了,不知如何是好,一时竟然没有给她安排出对手。
宋尚书还以为她是想挣个武状元的虚名。年轻人爱出风头,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他心里骂了半天这位殿下要凑什么热闹,还是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话里话外拿李正罡压她。
李长安那时还差几个月才满二八,脸上稚气未脱,不似现在的冷血,眼里闪出别样的光彩,意气逼人,且行且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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