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钱袋(1 / 2)
今年的雪来得有些早,初雪却不算大。被雨一裹,淅淅沥沥地落下,格外冷。
凌愿调整了一下耳衣,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撑着油纸伞,施施然往一旁的茶坊走去。
说是茶摊,不过是棚子底下放了几把桌椅。一壶粗茶配两个杯盏,谁来了都可以坐一会。
茶摊内本就不算宽敞,许是为了避雨,人比平时多些,每张桌子都有客。
凌愿走来,茶博士一边扫着棚内,一边懒懒散散地掏了掏耳朵:“座不够了,娘子要不…”
“无妨。”凌愿冲他浅浅一笑,便对近处一位娘子打商量道:“娘子万福,不知是否可以一起挤挤……”
“这没人,快坐吧。”那娘子年纪稍大,是个热心人,赶忙把近处的一张椅子拉开,邀凌愿坐下。
“今天真是冷啊。”
“是啊。”
凌愿一连道了声多谢,又请茶博士再上几份糕点热茶,这才欲落座。
只是过道有些拥挤,冬天的衣裳又厚些,她不慎撞到了旁人一下。那人手中正端着的茶水都洒了小半。
“见谅见谅。”凌愿不住道歉,将一方巾帕递过去,“有伤着吗?”
那人懵懵转过头来,接过巾帕,又在看见凌愿的一刻愣住了。
“公子?”
“哦,哦。”郎君这才回神,“没事。”说完,他又转了回去,对着外头的风雪发愣。
吃食很快被送上来,凌愿邀那娘子同享,两人聊得正欢,忽听闻邻桌起了争执。
“你什么意思?想不到公子穿得那样好,居然几吊茶钱都拿不出来。”
“我……”小郎君涨红了脸,“我带了,应当是在路上丢了。”
“瞧,瞧,瞧瞧。”茶博士声音大了起来,“现在人为了逃个茶钱,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小郎君自知理亏,闷着头一声不吭,看起来窘迫极了。
就在众人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投过来之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却从他身后响起。
“博士。”凌愿轻声说,“劳烦算算我这桌并他那桌一共多少,我先付吧。”
“你?”茶博士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凌愿笑意不减:“这位小郎君是我旧友,难得有缘,在宝地碰见了。博士就成全小女一回,让我还他个人情罢。”
既然有人付账,茶博士也没什么好计量。收过钱,他便提着壶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只那小郎君左等右等,不见凌愿再与他说一句话,心中着急,侧耳一听,那人却是在继续与同桌的娘子谈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件事一样,并未放在心上。
“娘子……”他走到她的桌前,小心开口道。
“怎么?公子有何贵干?”凌愿侧过头问他。
“方才,真是多谢了。”他拱手行礼,又道,“可知娘子芳讳?待我归家,定叫府上将银两送还,十倍,不,百倍。”
凌愿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摇摇头,只道:“举手之劳,不必相还。日后公子小心些便是了。”说完这句,她便继续和另一位娘子讨论今岁天气,好像并不是很想与这位丢了钱袋的公子多话,也不要什么报酬。
郎君望着她的侧颜,却看呆了。这人天生一副笑相,唇角弯弯,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忧愁,像终年不化的雪。
“不,一定要还。娘子若嫌叨扰,我现在便回府上。”
“可外面还在下雪…公子若一定要如此,拿着我的伞吧。”
“这怎么使得!”郎君忧心忡忡地看着凌愿,又看了看手里被塞过来的伞,“我总觉着这棚子要塌,万一……”
凌愿笑:“怎么在人家店里说这个”
“我……”小郎君面红耳赤,摇了摇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伞往桌上一放,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娘子可一定要等我!”
他在茫茫雪色中跑远了。不一会,门口走进来一个红衣黑靴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瞪着凌愿。
凌愿揉了一把越此星的头,向同桌的娘子作辞,这才回到车上。
刚坐稳,越此星就从怀里取出个精巧的钱袋,抛给凌愿。凌愿利落接住,又掂了一下,道:“还挺沉。”
越此星翻了个白眼:“所以要我偷这个干吗?”
凌愿笑眯眯道:“别急呀。你可知那郎君是谁?”
“不知。”
“杨恒康。”
“哦!”越此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你是想……”
“嗯?猜猜看。”
“报复情敌!让他破产!”
“……下次还是别猜了。”凌愿扶额,“算了,走吧。”
刚过茶摊几步,凌愿将车帘掀开一角,那钱袋掉入雪中,发出一声闷响,又被更大的风雪声所盖住。
……
眼见着杨家对他的婚事越催越紧,杨恒康却打死不肯见李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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