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亥时(1 / 2)
亥时。
宵禁已过,四方馆外街道上空无一人,只余一辆小轿静静停着,仿若被人丢弃在此处。
一道黑影忽地从二楼窗边闪出,极快地钻入车内。那人身手了得,竟是一点声响也无。
不一会,轿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凌愿叹出一口气,道:“可以还我了吗?”
宋弦又仔细将那块鱼型符佩摩挲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双手呈着,奉还给凌愿。
凌愿看着想笑,道谢后接过鱼符。她眼神并不看宋弦,状似无意问道:“小哑巴,二殿下没告诉过你是我来么?怎么还要再检查一遍?这东西很重要?”
宋弦看她一眼,摇摇头,右手在唇边比划了一圈,意思是殿下没说能告诉你。
行吧。凌愿耸耸肩,又随意问了几句,都只得到了点头摇头的回复。连问她是什么时候出发,也只会点点头。
一年没见,宋弦性子还是意料之中的孤僻。她本就不能说话,也不爱与人交流。凌愿说话她就乱回,不说话就盯着自己的手。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心事,应当就是在放空。
轿内连个车帘也没。凌愿透过门缝一瞧,几名金吾卫正在兢兢业业地巡视,经过这轿子时,却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走了。仿若什么也没看见。
凌愿心中暗想,如今李长安在梁都果然是有些势力,连金吾卫都能直接掌控。看他们那习以为常的样子,安昭府应当不是第一次犯禁。
她既看不清路,又没在梁都这片走过。干脆闭上眼假寐,心中暗自记着拐了几道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轿子再一次停下来。宋弦戳了戳凌愿,摊开手。
凌愿了然,把铜鱼符交给她。
应当到安昭府了。
安昭府位于东市附近的崇仁坊,闹中取静。不但位置好,离皇城和别宫都近,规模也是绝无仅有,五进的院子,独占小半个坊。
凌府在州府中已算奢华,面积却也不到安昭府的十分之一。
宋弦拿着铜符径直下车。很快,抬轿的换了一批人,她们手脚更稳当些,轿子一丝颠簸也无。
一呼之间,软轿再次被放下来,轿门被轻轻拉开,李长安一只手抵在门上,正微笑着看向凌愿。
她夜间又换了另一样打扮,一身月白色的衫子,肩上搭了条素色帔帛,懒懒挽了个簪子,几缕碎发垂在耳后。倒是有几分温柔的意思。
凌愿对她眨了下眼,李长安立刻递出掌心,要扶她下轿。她于是也伸出一只手来,嗔道:“二殿下倒是好大的胆子,太子舍人也敢拐走?”
李长安哼道:“明明是他先带走了我的人,我还要找他算账呢。”
“谁是你的人呀。”凌愿说着又将手抽回,不满地瞪着李长安。
“当然是…难不成还有谁?”
“我才不要是。”
李长安看了眼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忙看着凌愿道:“好娘子,快饶了我罢。你明知我是你的人。”
她神情诚恳,看起来又格外可爱。凌愿忍不住笑了一声,一边牵过她的手下轿,一边说:“哪里有那么娇气,还要人扶。”
这里倒是种了不少竹子,点点黄色相缀,整体仍是一派绿意清雅。轿子就停在一座被竹林掩映的一进小院前。木制的门楣上挂了块匾额,却没有题字。
没料到李长安竟会先把她带来这里。凌愿几乎是在看到匾额的同时就猜到了里面住的是谁。
许是近乡情怯,她咽了咽口水,并没有立刻上前。
李长安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柔声鼓励道:“走吧。”
两人并肩跨过门槛,几步来到中堂前。李长安却刹住脚,退至一旁,对着凌愿施施然行了个礼,比出“请”的动作来。
凌愿哑然失笑:“我自己去?”
李长安“嗯”了一声。
“好。多谢。”凌愿向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衣摆,双膝跪地,手也按在地上,头快速地一磕即起,郑重地对她行了个顿首礼。
她这套动作做得很快,以至于李长安还没反应过来,凌愿就已经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随手拍了两下并不存在的灰,柔声道:“那我进去了。”
中堂的门被轻轻推开,凌愿见着里头那个人,一时没能说出话来。还是李长安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回神,又把门阖上,让他二人单独说会话。
凌愿艰难地张口,声音有点涩:“小墨…”
林梓墨隔着一方桌案,唇边浮起浅淡的笑意,叉手问好:“小姐。好久不见。”
……
刚刚过了一炷香,中堂的门就被再度打开。凌愿一个人走了出来,看起来心情颇佳。
迎着李长安有些诧异的目光,凌愿道:“走吧。”
“去哪?”
“你府上,谁说了算?”凌愿牵过她的手,催道,“快走啦。”
李长安便不再说话。
安昭府修建的并不俗气浮华,多兰桂竹木,白墙青瓦,映得月影斑驳,很是清雅。
两人默默走了一阵,凌愿问道:“你不问我和林公子说了什么?”
“你想我问吗?”
“你想知道我和林公子说了你什么吗?”
“……”李长安认真的想了一回,道,“我虽不喜林公子,但他的确是皎皎君子。”言下之意是林梓墨还不至于说李长安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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