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亥时(2 / 2)
凌愿笑了:“好巧,他也是这么说你的。说安昭殿下是谦谦君子,冰壶玉衡,皎皎如练。”
明明是林梓墨用来夸她的词,从凌愿唇中吐出,就带了那么几丝玩味的意味,令人耳热。李长安“嗯”了一声,回道:“林公子也是温良恭俭,穆穆如璋。”
凌愿笑得站不住:“你们这是在彰显自己知道的词多么?既然都认为对方好,怎么还是不喜呢?”
李长安微微皱眉:“别提他了。你今晚明明是来见我的。”
“唉哟。”凌愿假装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多谢二殿下提醒了。”
两人沿着湖边散了半圈,已是亥时末。凌愿平日睡得更晚,此刻却打了个哈欠,定在原地不肯再走,也拉住李长安:“还要走多远?”
李长安回头问道:“就在前头那屋子,你累了么?”
凌愿闻言,拽着李长安走得八面生风:“我可得好好审你一番,有什么累?你的剑呢?”
俄顷至殿前,雕花门楣上也有个匾额,这回倒是题了字,是“青鸟斋”,黑木金字,在夜间仿若闪着光。那字苍劲又不失风骨,洒脱里带了三分凌厉。
凌愿三岁学字,什么大师的作品没见过,一时竟没辨出这是哪位大家的。见她疑惑,李长安适时补充道:“我阿娘写的,用剑。”
进了门凌愿才发觉,这是李长安的书斋。
正中搁了张极长的乌木书案,左摆沙盘和成堆的书信,右放未完工的武器,只有中间摆了些纸砚。屋内没设风雅字画,而是挂了一张极大的毡布,上面绘的是整个大梁的地形图。
“你这些东西被我看见了,不要紧?”凌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细细端详一番,指着某处说:“喏,这块标错了。前年山崩,九个村子都移到一百里外的朔原镇了。”
李长安没答要不要紧,只是说:“《十四锦绣》,这是阿娘还在时画的。”
那地图足有两人高,江山古迹均绘得精细入微,几乎没有差错。
“这手笔像为一人所作,谢娘子当真厉害。”凌愿不禁叹道。
“嗯。阿娘曾游历山川,一剑行江过海。”李长安走过来,仰头看那“十四锦绣”辉煌四字,又伸手摸了摸山脉起伏。
凌愿又指出几个谬处,趁热打铁道:“我既帮你修正如此多,二殿下是不是该礼尚往来?”
李长安眨了眨眼:“这也不算秘密,松心殿内就有仿品。若你喜欢,我明日叫人誊个小的。”
凌愿眼睛一亮:“这多麻烦——就叫四七来好了。”想了想又说,“再让六二来检查吧。”她怕四七给她使绊子。
越过屏风往里走,长风正好端端架在台上,旁边并放着一把软剑,料想应当是破浪了。凌愿冲李长安一扬眉,随即拿起长风,架在李长安颈间:“我问你答,不许撒谎。”
李长安:“不出鞘么?”
“有这个必要么?”凌愿用长风拍了拍李长安的脸,“老实些,第一个问题,你和杨恒康什么关系?”
“欲与盟者之弟。”李长安迅速答道。
弟弟?凌愿皱眉,仔细想了一会,才道:“杨恒宁?”
杨恒宁是齐北公府的大小姐,年已三十又二,仍未出嫁,一直住在齐北王府。
她为人低调,不爱花草女红,却在驭马之术上颇有建树,平素只来往于齐北王府与皇家马场之间。
除了听说这人十分正直,极度爱马以外,凌愿对杨恒宁几乎是一无所知,甚至觉得差了一辈。
“你找她结盟做什么?”凌愿懒得去猜,干脆问这个“欲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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