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哪有谁好谁坏,不过是看站在哪个阵营(1 / 2)
安装在争争澡堂门头的监控很快发挥了作用。镜头对准马路,稍微调整角度,就能拍到绅悦汇的正门口。
王争争之前对绅悦汇只是战略上的重视,还没来得及启动战术上的应对。只是因为位置的原因,跟对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被迫掌握了它的进程。
绅悦汇一直都有围挡,但之前呼啦啦一大堆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忙活,为了出来进去方便,工人们故意在正门处开了个口子。
于是,王争争经常看见一堆人蹲在马路边抽烟,你一根我一根,接力赛似的没完没了。
抽烟在男性群体之中是可以打断一切的正当理由。不管原本在做什么,“来一根儿”都能成为暂停键,只要有人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觉得合情合理,自发尊重,甚至一呼百应,紧随号召。王争争不止一次发现,就连本该严格控制时长和质量的监工也跟着一起在路边抽烟。
别说监工这种外聘人员了,王争争甚至经常能在人群中看见高胜宇。
高胜宇是王长海是收编的小弟,按他们自己的话来说,王长海是大当家,高胜宇是二把手。他跟着王长海创业,混成了金富海的总经理,也是郝南方从前的领导。
但真往前倒,高胜宇还是杨芸招来的。
在争争澡堂还叫富海澡堂的1.0阶段,王长海不管事儿,杨芸没办法实时监管男宾区,男员工中又没有谁像阚明月一样有资质做“管理层”,她就想着招揽人才。高胜宇虽然年轻,但是那个年代的大专毕业生,也算正经读过书的,又在兴隆大酒店干过,据他说已经当上了大堂副经理……总之,杨芸很看好高胜宇,就把留下了。
后来,高胜宇却跟着王长海出走,一起创办金富海,从小高变成了高经理。直到那时,杨芸才反应过来,王长海虽然不在场,却对澡堂的经营情况、收入和打算了如指掌,恰是因为有人充当眼线。就那么巧的,杨芸刚有了开二店的条件和心思,王长海就出现了,想法设法拿走一切……高胜宇功不可没
这两年,金富海呈现颓败之势,甩卖给沈承德。沈京大概率是嫌麻烦,连带高胜宇和原来的工作人员一起打包继承。高胜宇还是经理,又变成了沈京的代言人,负责绅悦汇的改建工作。他出现在现场的频率,远高于沈京。
真讲究起来,这高胜宇是妥妥儿的三姓家奴。
留了心眼儿之后,王争争每天得空就看看监控画面。
起初几天,没发现什么异常。看来看去,无非是装修工人和前段时间比变少了。根据围挡的缝隙透露的情况,还有正常的商业逻辑,王争争估计,绅悦汇马上要开张了。这几天,只剩零星几个工人在收尾。
反而其他角色出现得频繁起来,其中就有高胜宇。高胜宇西装革履,对一群身着工作服的员工进行培训,为开业做预演……规模和专业度确实很吓人,在福星确实无出其右。
很快,王争争发现了不对劲儿。尽管是一群人远远地出现在镜头里,王争争还是注意到了其中几个男的——不是吧,怎么那么像自己家的几个男员工?
王争争立刻放大、截图,变身列文虎克,怎么看怎么眼熟。但她不敢完全确定,甚至期间,还是请阚明月来二次确认。
你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不管真相为何,这都给王争争提了个醒儿。她有琢磨绅悦汇的心思,难保沈京不这么想。一想到对面也许也有眼睛在盯着自己,她不由谨慎甚至鬼祟起来,没敢直接把阚明月叫到家里,而是约在杨萱的火锅店见面。
王争争找杨萱预留位置。杨萱好打听,时间地点都知道了,非追问人物,不管是故事还是事故,都要牢牢掌握一手资源。她一看王争争这个局儿,就觉得有热闹可看,等俩人到店,她如常地履行老板的职责,热情带位,直至将王争争和阚明月引到角落的四人桌,见两人入座,跟着一屁股坐在,拆起餐具来:“你俩咋来了呢?是不是澡堂出啥事儿了?”
“没出啥事儿………”王争争眨眨眼,看着阚明月,“确切地说,是暂时还没出啥事儿。”
阚明月已经有些老花,把王争争的手机拿了老远,眯着眼睛仔细看:“有点儿像咱家那几个男师傅……不光是男的,这俩女的也有点像。”
“像啥啊?”杨萱好信儿,掠过王争争,自顾自地把手机接过去。一看,竟然是绅悦汇动员员工的画面。
她凑近屏幕仔细看了好几眼,没看出个所以然,纳闷道:“你们是怀疑咱家人被挖过去了?这都穿一样的衣服,能看清不?”
王争争冷静地说:“大概率,但是不保准。重点其实不是人去没去,而是一旦有个这个猜测,往后啥事儿都得往这边琢磨琢磨。”
阚明月解释:“争争,我真不知道这些事儿,也没动过这个心思。而高胜宇不能找我啊,我跟你妈关系摆在这儿。他们要是真过去对面儿了,也不能告诉我,万一我给捅漏了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往你那边想,你放心阚姨。”王争争安抚完阚明月,分析起现状来。
“不管是谁的主意,这招釜底抽薪确实挺妙的。前几天跟大家开会,我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阚姨都跟我提前报信儿了,就说明大家不会这么轻易就接受我停业装修的事儿,不是说几句就能说通的,我甚至做好了大家都不愿意跟我干的准备……”
“最后大家都同意,我还以为大家是因为对澡堂有感情,愿意跟我同舟共济才支持我,原来是已经有打算了。不是能接受我给的底薪,而是这本来就是多出来的,相当于奖励了。”
“是你妈要求的吧?停业期间发工资?”杨萱翻了个白眼,“那就说得通了。对面马上开业,扩大规模之后需要挖人,把咱家人挖走,他们就能立刻用上不用培训的熟手,这帮人也有钱赚,不用干等着。”
这么一说,阚明月也琢磨过味儿来:“那天开会,要是你不给底薪,大家可能就直接摊牌说不干了。你一说给钱,不管多少都是多的,肯定会答应,因为他们早就决定去对面儿了!”
火锅热气腾腾,王争争的心却渐渐发凉:“花钱都是小事儿。关键是,我要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等年前咱开业的时候才发现,就真完蛋了。装修是弄的挺好,但是只能洗澡没人搓澡服务啥的,只剩我跟阚姨俩人唱空城计,像什么话。开业就出问题,后面的生意也很难做了。”
阚明月愤然道:“这么多年,小芸对大家不好吗?为了千八百块钱干这些个丧良心的事儿!”
“对咱普通人来说,千八百块不是小钱。”杨萱拍着王争争的肩膀,“你自己想开点儿吧,我也是做买卖的,人往高处走,说实话,人家想去对面我也能理解。”
王争争还是阴着脸,叹了口气:“阚姨,你想办法帮我确认下情况吧。毕竟只有一个模糊的截图,要不是咱们想的这样,咱也别冤枉了别人。”
阚明月还想说什么,见王争争的脸色实在是差,只能应允:“行,我去他们店儿后身踩踩点,再问问其他人到底啥情况。要是真的,我这么一问就相当于戳破了,他们也瞒不住。”
想了想,阚明月又说:“争争,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好歹不是所有人都去了……”
王争争脸色这么难看,甚至有些喘不过来气,压根不是因为这些普通员工的决定。说白了,人家又不是跟自己签了卖身契,市场经济本来就具有流动性。这不就是普通的跳槽吗?哪怕其中参杂了一些利己的谎言,也并不令人惊讶。
让她整个后背汗毛倒立,几乎要摆出作战姿态的,是绅悦汇的行为。
她说不好这其中有多少关节是沈京或者高胜宇特意安排的。但不管对方有意无意,王争争身处其中,她的“全身”再不起眼,只要别人动了“一发”,她就只能跟着失控。卵比石头更要做好被击碎的准备。
在此之前,哪怕她心里又再激烈的竞争之心,也没想过将手伸入别人的地界儿。“与其破坏别人的花园,不如让自己的花开吧”,王争争想的是各凭本事,公平竞争。她今天有些被打击到了……也许这只是她过于理想化的一厢情愿。
也许,这世界的硬道理是,又要破坏别人的花园,又要让自己的花开。别人枯枝败叶,才能显出你的花格外鲜艳。
王争争抱着臂,眯眼扁嘴,脸上露出脸谱化的反派神情,暗下决心,自己也要学着点,有朝一日一定也让沈京尝尝被破坏的滋味。<
想通这个关节,王争争突然轻松了许多,又有了余力考虑别的。
“小姨,阚姨!”她语气严肃,“咱们仨千万统一口径。要是我妈问起来,就说是我跟大家没达成一致,让他们另谋高就的。”
“哎,哎,放心。我也怕小芸受不了刺激。”
阚明月早就想到这茬,但怕王争争脾气太大,接受不了,还在犹豫着怎么开口。听她主动提出来,才长舒一口气,又欣慰暗忖道,王争争真是长大了。
”行吧。”杨萱翻了白眼,“这跟哄小孩儿有啥区别……我以后可不要生这种病,全世界联合起来骗我还说是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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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之后,天一天比一天黑的早。东北更是一骑绝尘,吃完饭不过7、8点,就已经像很深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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