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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青梅竹马?情窦初开?破镜重圆?(1 / 2)

只有经历过人生大甩卖的人,才真正知道什么东西最保值。

笼统来讲都算名牌奢侈品的包,但h家的经典款经典色,只要使用得够精细,几年后卖第二手,金刚色竟然还能小赚一笔,非热门色也能打个平进平出。

c家的包,这几年售价涨得厉害,摆明了不做中产及以下抗风险能力不足的人的生意,连带二手和中古都跟着水涨船高。

与h家不同的地方在于,h款少组合多,以至于都在经典范畴里,只有可能无法出手,但出手一定不会赔太多。

c家则是不仅款多,而且每年流水似的推陈出新,以至于包学家们一眼能看出包型的诞生年份,反推其生命周期,越红极一时甚至需要排队订购的包型,出手时越需要接受丧权辱国的折旧。

但总归,还是能够出手的。

l家市场和价格还算坚挺,只是流通效率分三六九等。越大越密集的monogram压花,在二手市场越受欢迎。包如此,衣服更是,二奢行业的人会直接说明游戏规则:“没有明显logo的话我们是不收的,连logo都没有,谁会买呢?”

而其他牌子,总是在三里屯、skp等物欲横流之地与上述三位成群结队出现,都被笼统归类为“奢侈品”,乍看大家是一个阶层的,甚至产品售价上也摩肩接踵不遑多让。但实际上,只要提着包装袋迈出店门,手里的东西市场价就立刻跌了一半。

物欲无价物有价,堪称消费领域的“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

王争争联系了好几家二奢店,给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包包拍了360度证件照,试图货比三家卖个最优价。没想到,她拿出全部身家,自以为算是大客户,还想让店家上门估值。实际上,两只手数得过来的数量,乏善可陈的包型……别说折旧之后,就是全新全款,也是无人在意的水平。最后,她只能形容惨淡地资金送货上门,还算拿得出手的核心资产,捆绑过气鸡肋,换回来个半辆国产电车。<

logo直冲到人脸上的包,与akoya珍珠素钉、大牌中古首饰、虽入门但经典的腕表,好歹都还属于能一边挥泪一边甩卖的硬通货。时装品牌的首饰,哪怕logo再大,过季后就是破铜烂铁。而任何衣服,无论是时髦remake还是真丝、开司米,别说在私人手里过了一道再流入市场,哪怕一直在品牌仓库,箱底压久一点,也都算作破衣烂衫了。

一个多月前,王争争从她的置装头等舱里精挑细选了一套“衣锦还乡穿搭”,力求从头到脚都满足“不愧为北京回来的高材生”“家族里那个遥远又神秘的小姨”“不张嘴说话根本看不出是东北人”等仿佛从社交媒体上直接扣下来的身份概括。

而一个月后,她重回北京,目标从留下扎根,变成更具性价比,更能回血的卷起铺盖离开。曾经用来装点门面的头等舱成员,身价跌得比a股还厉害,一路变成明珠经济舱,最后落魄成了在最后一刻值机所以只剩机尾中间位置的水平。

王争争一天在闲鱼上上了成百的链接,展开对话无数,大刀来小刀去,字里行间刀光剑影,堪称现代江湖。她又将链接做成笔记,转发到几乎所有可能有潜在购买客户的微信群里。

争女侠闷着头在对话框里闯荡了好几天,终于有了一日寄出若干快递的战果。这个她曾经在北京的根据地,陆陆续续地被清空了。

大部分家具都是房东提供的,其余虽然是她自己买,左不过也来自二手、瑕疵区和品嘟嘟,没有贩卖的必要和价值,还不如留给下一任房客,也算做了点好人好事。

再有就是一些零碎的生活物品,用么能用,东西也不错。但从福星来北京的时候,王争争个只带了一个杂牌子行李箱,也活了下来。有些东西,只属于那个行李箱之外,来的时候没必要带来,走的时候也没必要带走。

她在福星,照顾杨芸无需梳妆打扮,小兴土木更不需要穿金戴银。一台电脑一台手机一副耳机,构成她的生产工具三件套,手头的两三套衣服换着穿,洗头洗脸的东西是消耗品,走哪儿都能用。

她所有东西都在北京,买的时候都以为不拥有不行,每样物品都具有消费必要性。然而只靠着一个行李箱,这一个月,也并没有缺东少西,顺顺当当地过了下来。对此处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影响。

这具肉身才是真正的不动产、重资产。除此之外,人本来也不需要那么多东西。

靠变卖家产积攒创业启动资金的王争争,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身外物”。

能卖的全卖,卖不出去就送,送不出去就扔。除了钱和真正的刚需品,王争争不打算带其他任何东西回福星。

*

王争争一些旧衣旧物将锅碗瓢盆整理出来,全部搬到了走廊上,一字摊开,拍了一个展览小视频,发到了小区的闲置群里。她报了自己所在的楼层,表示全部赠送先到先得,说罢,抱着家里剩下的薯片,嘎巴嘎巴吃着,面对着家中一片狼藉,安如泰山地坐在了沙发上。

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邻居,出于礼貌,总是要敲开王争争家门,让她确认自己拿走了什么,并表示感谢。还有一个邻居很客气,甚至还给她带了一袋水果,王争争推辞无果,只好顺手接过,放到了沙发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来了三四个人,打眼一看就是一家老小,因为几乎共享了同一个免费版路人建模。年轻一些的女人站出来,与王争争寒暄,被年轻女人称为父母的两位老人,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招呼也不不跟王争争打一个,就开始挑挑捡捡。

女人在门口扫了一圈,见房间乱七八糟,鞋也没换,直接进门,走到王争争旁边说:“谢谢你送东西,正好我爸妈来我家看我,听说有邻居送东西,非要拉着我过来看看。对了,你是要卖房子吗?”

王争争自己还穿着居家拖鞋,低头看了看女人的运动鞋,皱了皱眉。想着反正后面也要请人上门扫除,没有深究,耐着性子说:“我是租户,我要搬家了。”

“哦是这样啊。”女人把几个无意义的语气词拉长了音,眼睛飞快地将王争争一览无余的开间扫了一圈,又问道,“你是要换小区吗?”

“不是。”王争争稍微有点儿不愿意搭理对方了。

女人像没有发现王争争的不耐,自顾自说道:“说实话我是真羡慕你们,自由自在的,不像我们买了房子的业主,等房子到手花了两年,装修花了小一年,装修风格还是时下最流行的,房价就已经跌到了五六年前的水平了……喔唷,心痛的很啊,你们没买房子多好,也没有损失了。”

这回,王争争一句话都不说了。

女人的妈妈带着小孩,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了一阵子,突然一个闪身,冲到了她家里来,出声阻止,“诶,阿姨,东西都在外面……”

不等王争争说完,女人又拉住她:“你租房子,不是换小区的话,是换城市?也合理的,这几年是很多人离开北京啊……我们业主么,家在这里了,那也只好继续留在这里奋斗啦。真羡慕你啊,换了城市,不用这么卷,肯定能轻松很多,要是回老家,那更是舒服多不得了。说到底,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嘛,何苦这么辛苦呢……”

王争争是真有点想骂人了。她才开口酝酿,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低头一看,屏幕上竟然是沈京的名字。

她不再搭理那个女人,直接转过身去,接起电话:“找我嘎哈?”

沈京和王争争一样,大学开始,来京十年。前几年努力说普通话,乡音难改,形象在经济条件的加持下虽然迅速城市化,但唇齿间总是时不时冒出点东北风味来。近几年换了思路,开始使用塑料京腔,儿话音和重音用得出神入化,起码能糊弄住一半外地人。

在王争争看来,沈京这个行为格外上不得台面,以至于一与他对话,她就故意最大化使用方言土语。

“我在群里看见你的消息了。”沈京语气沉重,“这个阵仗,你要离开北京了?你真要回福星?”

“我离不离开关你啥事儿?你不也回福星创业吗?”王争争语气不耐,“咋地,只许你沈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

“我回福星那能一样吗?我房子在北京,户口也在北京。”沈京一着急,东北腔就顺着嘴缝儿溜了出来,“你明白啥叫政治啥叫历史不?边疆三年立战功,就是为了回朝做将军做宰相的。下放是更好的晋升,我在福星干几年,就要回北京接我爸的班儿了。”

王争争瞟了旁边的女人一眼,她们一家四口竟然还没走。电话里外,没一个字是她爱听的,王争争无语地转过身,对着话筒给没好气地说:“你找我就是为了吹牛x的吗?有屁快放,无事退朝!”

“哎别别别!我有正事儿!”沈京着急道,“我想请你吃个饭!”

“吃饭不算正事,婉拒了哈。”王争争也在语气词处拐起了长音。

“我知道你要回福星,我听说你爸还有你妈的事儿了!你家这个情况,你回去也是应该的。”沈京言之凿凿,“但是你无论学历还是工作经验,都是正经八百的高端人才,福星能有什么配得上你的工作?你考虑过吗?”

王争争听出弦外之音:“那你有何高见?”

沈京见王争争终于耐下性子听他说话,以为自己戳中她的弱点,开始拿腔拿调:“绅悦汇马上开业了,虽然对我家来说,在福星开店是降维打击,但我这是我第一个项目,也算创业,当然也希望能广纳人才。我是总经理,我希望你能来帮我。你想做市场总监,还是运营总监?还是干脆,直接当副总?就咱俩这关系,title和待遇随便提。”

“呵呵。”王争争冷笑一声,“我和你啥关系?”

“青梅竹马,情窦初开,破镜重圆啊。”沈京答。

见王争争不响,沈京语速飞快地找补:“当然这都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但总归小时候的同学情谊还在吧……就算不看在关系上,看客观条件,你也知道我提供的offer是好选择。你不用着急决定,可以先想想,具体咱俩见面吃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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