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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 3)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

路中,顾秋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提起裙子,加快脚步,追上陈岘。

“今日詹织造带我参观织造署内,你可有什么要问的?”

陈岘带她去,总不能真的只是为了虚晃一枪吧。虽然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陈岘问什么,她答什么便是。

哪想到陈岘脚步都未停下:“你有何要说的?”

“……”顾秋水一时没有答上话。

意识到言语间的歧义,陈岘这次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看着顾秋水的眼睛:“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发现吗。”

顾秋水喘了口气,摇头:“也没有。”只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的错觉。

陈岘步子大,她在后面跟的累,追的更累。

陈岘也发现了这一点,眉心不自觉拧起一点儿,复又松开。

“你可是身子不好?可要请大夫来瞧瞧?”

这是陈岘今日第二次问她身体情况了。她看起来很不健康吗?

顾秋水十分不解:“可能只是有些累……”

“嗯。”陈岘大抵也觉得自己有些多嘴,回了这句后,二人又是一路无话。

忙碌了半个上午,顾秋水总算得空用了午膳。本想躺下歇息片刻,春喜又进来提醒她:“小姐,您今日下午约了人的。”

“谁?”顾秋水一时间想不起来。

“前几日在城南是机户巷中,那位叫胡老四的送料人。”春喜提醒道。

“还有这事儿,着实差点忘记。”顾秋水喃喃自语,“既如此,那便去吧。”

春喜得令,出门遣人备车。

顾秋水屁股坐热了板凳没多久,就再一次迈出了院门。

机户巷里,依旧踏板声阵阵。

顾秋水换了身衣裳,轻装简行,也便于掩人耳目。

没等待多久,胡老四便按约定出现在巷口。

看到顾秋水,这个老实的送料人脸上满脸都是歉意:“姑娘,真是对不住,没帮你打听到人。”

顾秋水趁机打量了胡老四两眼,他脸上沟壑深如刀刻,汗水在额间汇成浊流。眼皮下耷,眼白略微发黄,皮肤像被反复浆洗捶打过的粗麻布。双手关节粗大变形,指缝里全是染料的颜色。

他的背佝偻着,肩上那根扁担深深地嵌进肩膀里。无论多直的腰,都禁不起这扁担年复一年地压。

顾秋水有些恍然。她似是从胡老四身上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

胡老四见她出神,还以为她是在为没有亲人的消息而神伤,连忙安慰她,还答应无论如何帮她再找找。

顾秋水收起飘散的思绪,露出一点悲伤的表情来。

“胡四叔,我没事,只是有些触景生情罢了。”

她的目光落在胡老四肩上那条浸满汗渍的扁担上,轻轻叹了口气:“胡四叔,你这担子,看着这样沉。这些年,你一直这样往织造署里送料么?”

胡老四抹了把额上的汗,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是啊,送了十来年喽。打从詹大人还没来的时候,就在这条道上走了。”

石板路,竹扁担,一年又一年。

顾秋水眼神微动,顺势接过话茬:“那您对织造署里头的事儿,应当挺熟络的?我听说里头规矩严,进出都不易。”

胡老四摆摆手,压低了声音:“熟也算熟,就是这两年不太一样了。”他仔细想了想,又左右看了看,才继续道,“从前送料,都是按季按量,账目清楚。这两年,突然多了不少急单,夜里也常叫开门送料进去。”

“有时候夜里任务来得紧,催得又急,干得不好还要被扣工钱。大半夜的摸着黑往那署里头赶,不知道跌了多少跟头了。”胡老四指了指自己的左腿,“前两年冬天掉进冰窟窿里摔的。我这把老身子骨,是真的要熬不动喽。”

“夜里?”顾秋水心中忿忿谴责了詹鸿彩一笔,脸上适时露出好奇的神色,“织工夜里也上工?”

“怪就怪在这儿。夜里送去的料,常常不是往工坊去,而是往后头的库房区抬。就是往那边的路难走的嘛。有一回我多看了一眼,还被守门的喝斥了。”胡老四摇摇头,嗓音更低了

顾秋水心中涌起一阵寒意,面上却仍是温和的疑惑:“库房区不是存成品的地方么?原料怎么往那儿送?”

胡老四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神里透出些迷茫:“姑娘,这我们底下人哪儿敢多问。只是觉着这料子进去的多,可出来的却没多多少。反倒是有几回,我见着些生面孔的马车,半夜从后巷走,装的东西严严实实的。”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说得太多,连忙住了口,讪讪道:“我就是个送料的,这些事也就是瞎琢磨。姑娘你可别往外说。”

顾秋水轻轻点头,从袖中摸出个小荷包,塞进胡老四手里:“四叔放心,我就是打听亲戚,旁的不关心。这点心意,您买碗茶喝。”

胡老四推拒不过,终究收下了。他脸上的皱纹叠得更深了:“姑娘心善。不过,我劝你也别在织造署附近多打听。里头最近管得严,生人容易被盯上。”

“四叔说的哪里的话,我托您办事,本就该谢您才是。”顾秋水心中有了些计较,也不欲再多问,“我在这城里不认得几个人,您就是一个呢。入了冬,可千万注意身子呀。”

“哎,哎。”胡老四应了两声,冲她摆摆手,佝偻着肩挑起担子,又收他的料去了。

巷口的踏板声依旧规律作响,“哒哒”“哒哒”。她大抵是受事情影响,此刻怎么听,心绪都不得安宁。

顾秋水转身,慢慢朝巷外走,心中反复咀嚼着胡老四的话:夜料入库、生面孔的马车、严密的看守……

织造署中那阵似有若无的硫磺味儿,是她的错觉吗?

一片片的碎片在她脑中隐约拼凑,却仍缺了关键的一块。

春喜在不远处等着,见她出来,迎上前低声问:“小姐,可问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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