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牺牲（1 / 2）

歌舞画船，珠帘绮幔。醉仙楼顶层雅厅内灯火通明？，刑部有些头脸的官员济济一堂。环佩叮当间，身着轻纱的秀美少郎手捧玉壶琼浆，侍奉左右。

“真是奇了，潘大人向？来不喜这等喧闹宴饮，今日怎的主动设起宴来？”

“怕是自家那傻儿子总算有了个着落，欢喜得很吧！”

“听闻许给了别青云那侄女？？那位近来可？谓是风头正盛……行事也？颇不拘一格。”

潘瑞忽视底下的闲言碎语，执起白？瑛瑛的手，含笑引至厅中。

“诸位同僚，今日设宴，一为欢聚，二来，也？是要向？诸位正式引见。”

“这便是犬子的妻主，老身的儿妻t。”她微微侧身，将白？瑛瑛让至身前。

“众所周知，瑛瑛如？今在琢玉学堂进学，课业优异，才华渐露。日后必定要入朝为官，为国效力。”

“老身今日便厚颜，请诸位同僚日后在朝堂之上？，多多看顾，多多提携。”

白？瑛瑛配合地露出温婉笑意，两人并肩而立，一副母慈女？孝的模样。

她规矩行礼道？：“小女？白？瑛瑛，见过？各位大人。小女？自幼便立志，欲效仿诸位贤臣，为朝廷尽忠，为百姓尽力。”

“日后若有幸能与诸位大人同朝为官，还望各位前辈不吝赐教，多多提携晚辈。”

她话语微顿，视线扫过？众人，又？混不吝地道？：“自然，若是……诸位大人府上？，有品貌端庄、性情温良的适龄公子，小女？也？愿结两姓之好，共筑秦晋之谊。”

“小女？……必不会？辜负诸位大人的厚爱。”

此言一出，几位家中有适龄嫡子的官员，脸色微变，蓦地慌张起来，或慌忙垂眸饮酒，或假意整理衣袖，无人敢回话。

潘瑞站在白？瑛瑛身侧，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她这位“好儿妻”，还真非池中之物。

白？瑛瑛见无人应答，向？前踱了一步，浅笑道？：

“怎么大人们都不说话了？若是……哪位大人府中藏了什么绝色佳人，小女？也？是愿意……代为照拂，笑纳于府的。”

有人“噗”的一声将茶水喷出，呛得连连咳嗽，满面通红。

潘瑞眸光一凛，缓缓转首：“李主事，何？以如？此失态？莫非觉得我儿妻所言不妥？”

“女？子好色，莫非不是人之常情，天地纲伦？还是说……李主事自诩清高，与众不同？”

“嘶，本官怎么恍惚听闻，李主事前些时日，才新纳了一位姿容不俗的……乡野小郎？莫非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李为妙被这连番诘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撩开袍子跪下：“侍君大人明？鉴！下官绝无此意！下官……下官是倾佩白？少君心性直率，赤诚坦荡！一时激动，这才失仪！”

潘瑞又？一笑：“诸位瞧瞧，李主事多会？体恤上？意，疼惜晚辈。本官不过？随口一提，李主事便能想出这般周全的理由，倒显得本官不近人情，有意刁难了。”

白？瑛瑛看着她这副翻云覆雨的手段，不由得感慨：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堂上？众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打着圆场，谁也？不愿得罪这位刑部侍君。

李为妙伏在地上？，若有所思。

莫不是这侍郎大人看上？了她新纳的小侍？

既然如？此，左右一个玩物而已，为了她的地位，牺牲一下又？如？何？？

“侍郎大人！白？少君！若……若那不入流的男子能入得了二位的眼，是……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下官……下官即刻便命人将他仔细梳洗打理，干干净净地送入贵府！任凭二位处置！”

满堂寂然，不少官员垂下眼眸，佯装未见。

与此同时，冉珠星顺势摸入主事府中查看。

这个李为妙显然没长脑子，府中守卫形同虚设，随处可？见各色衣着光鲜的男子，三三两两，或凭栏调笑，或临水自照，简直比集市还热闹。

冉珠星心骂这李为妙还真是色令智昏，脚下却不敢怠慢，借着廊柱花木小心窜行，直奔白？瑛瑛所说的东侧矮房。

刚翻过？一道？内墙，还未落地，便听见尖锐的争吵厮打声，吓的她一个趔趄，差点从墙头栽下去。

冉珠星慌忙稳住身形，躲入假山后探头望去。

月光下，几个衣冠不整的男子扭打一团，嘴上？粗鄙不堪地叫骂着。

“小贱蹄子！昨日大人多看了我一眼，你？便在我的茶点里下药？！”

“呸，明？明？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偷东西吃，坏了肚子，还敢诬赖我？”

“大人都几天没去你？房里了？怕不是在辨认你？是谁吧？”

“呵，说的好像大人这月去过你屋子里一样！”

几人推推搡搡，揪住对方头发拉扯，场面难以入目。

冉珠星头皮发麻，趁乱逃开，待此次回去，她一定要看看，自己的后宅是不是也是这番模样。

*

夜深，两人在枕石园会？合。

冉珠星扯下蒙面巾与紧束的夜行衣，随手抛在椅背上？，抓起桌上？的茶壶便“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口，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缓过？气来，她才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递给白？瑛瑛。

“喏，看看这个。”

白？瑛瑛接过？，入手微沉。

她解开包裹的油布，借着灯光看去，发现是一本账册。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记录繁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