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血雾(2 / 2)
弛逸,你现在到哪儿了?伤口还疼吗?这一路,可还太平?
他知道,卫弛逸既然决定来,就一定会来。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他到来之前,在这“是非地”上,为他,也为河州,尽可能清理出一块稍显安全的落脚之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将翻涌的忧心与思念强行压下。再睁眼时,已恢复了面对顾、沈二人时应有的沉静。
他步下楼梯,来到揽月楼一层。顾言蹊与沈明远已在厅中相候,二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忧虑与探询。他们都是心思剔透之人,闻子胥如此紧急、隐秘地相召,又动用了后园小门,必是出了大事。
“子胥,何事如此紧急?”顾言蹊率先问道。
闻子胥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白棋那封染血的信轻轻放在桌上。
三人传阅,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这……”沈明远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在朱雀长街,刺杀亲王?!历川……历川竟敢如此!陛下……陛下他就这般处置?!”
顾言蹊毕竟是历经宦海沉浮的,震惊过后,迅速抓住了关键,他猛地抬头看向闻子胥,声音发颤:“王爷信中言‘河州恐成是非地’……子胥,难道历川的下一个目标,真是河州?是冲着你……还是冲着王爷南下的行踪?亦或是……两者皆有?”
闻子胥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声音低沉却清晰:“贺文舟前脚刚走,京城刺杀后脚便至。历川在河州经营暗桩,勾结官吏,其志非小。王爷重伤南下,京城某些人不会轻易放他离开,流言便是刀。河州富庶,位置紧要,我又在此处……如今,恐怕已成风暴之眼。”
沈明远急道:“那该如何是好?王爷正在来的路上,还受了伤!河州虽有府兵,可如何能与历川那些……那些火器抗衡?若是京城再有人暗中使绊子……”
顾言蹊相对镇定,沉吟道:“子胥召我二人前来,想必已有计较。当务之急,一是接应王爷,二是稳住河州。王爷那边,子胥想必已有安排。河州这里……”他看向闻子胥,“府衙之中,我能调动部分人手,可加强水陆要道巡查,尤其是北面官道和码头,无比要有个由头,万不能打草惊蛇。明远可联络府学及‘格致会’中可靠士绅,暗中晓以利害,让他们管束门下,留意陌生面孔,但绝不能引起全城恐慌。”
闻子胥颔首:“顾兄所言,正是我意。接应之事,我已安排。河州内部,便需仰仗二位暗中绸缪。巡查可由‘防备汛期盗匪’、‘稽查走私’为名。联络士绅,务必谨慎,只限于绝对可信之人。眼下最要紧的,是外松内紧,莫让历川暗桩察觉我们已有防备,也莫让河州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加重:“此外,需格外留意府衙内部,尤其是与刘通判往来密切之人。历川的银子,买通的恐怕不止一人。”
顾言蹊与沈明远神情凛然,重重点头。他们明白,闻子胥将如此机密之事坦诚相告,又将河州内部**的重任托付,已是将他们视为生死与共的臂助。
“子胥放心,河州是咱们的家,绝不容外人染指!”沈明远握拳道。
顾言蹊亦沉声说:“我即刻去安排。王爷抵达之前,必保河州城门不失,水路安宁。”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顾言蹊与沈明远方才怀着沉重却又坚定的心情,悄然从后园离去。
揽月楼内,重归寂静。
闻子胥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被风吹动的竹影。指令已发,盟友已动,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河州悄然张开,既有守护,亦有警戒。
从这一刻起,河州表面的繁华安宁之下,已进入另一种状态,一种引而不发、暗藏机锋的临战状态。
他在等待。等待暗部的消息,等待北方那人的身影,也等待……那来自海上或暗处的风暴,最终降临的时刻。
无论到来的是什么,他都已决心,与这片土地,与即将归来的人,共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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